第203章 失踪的侏儒(1 / 2)

第203章失踪的侏儒

秩序之轮。

是柯里昂在跳蚤窝核心地段开设的第三家大型產业,与秩序之所、秩序之环相互依託,形成了一个体量相当的產业链。

如果说秩序之所代表著跳蚤窝的核心,给了平民们生存的希望,秩序之环能让平民有机会靠拳头改变命运,那么秩序之轮,就是为了让那些手里有几个閒钱的人心甘情愿地把它们掏出来。

通俗点来说,这就是一间赌场。

只不过,这座赌场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於君临城里那些昏暗潮湿、充满汗臭味和劣质麦酒味的地下赌窖。

柯里昂在设计时,借鑑了他前世见过的那些顶级赌场的理念,挑高的穹顶上绘著繁复的彩色壁画,描绘的是七大王国歷史上著名的赌局和传奇故事。

墙壁上镶嵌著打磨光滑的木板,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青铜油灯,灯罩被精心打磨过,让光线既明亮又不刺眼。

大厅中央摆著几十张巨大的赌桌,赌桌边缘包著黄铜,桌面上铺著绿色的绒布,此刻正围满了人。

有人高呼七神保佑,有人在连输十几把后的绝望中破口大骂,有人红著眼睛把最后一枚铜板拍在桌上,还有的人面前摆满了贏来的金龙,搂著赌场免费提供的陪酒女郎笑得合不拢嘴。

而在大厅最深处靠近壁炉的位置,有一张稍小一些的赌桌。

这张桌子玩的是最简单的游戏,猜骰子。

这也是最不需要动脑子的玩法,通常只有两种人会坐在这里—一第一次进赌场的新手,和已经输得不想再动脑子的人。

提利昂兰尼斯特显然属干后者。

他面前的筹码堆得像座小山,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堆“小山”里大部分是代表一银鹿的灰色筹码,偶尔夹杂著十几枚代表一金龙的黄色筹码,而代表十金龙的红色筹码,一枚都没有。

“开!三四五!十二点大!”

庄家的声音响起,围观的赌客们发出或兴奋或懊恼的声音。

唯独提利昂看都没看结果,只是把面前所有的筹码再一次全部推了出去。

“继续,买小。”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嘴里像含著什么东西。

因为他今天晚上已经喝了整整三壶青亭岛產的金葡萄酒,那是赌场里最贵的酒之一,一瓶就要三枚金龙。

对於字號凯岩城酒神的提利昂来说,区区三瓶葡萄酒放在以往根本不算什么,但最近他的心情明显不太好。

甚至连侍者们都看得出来,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都会下意识地轻一些。

这种客人,他们见过太多。

通常来说,这种人会在输光之后闹事,然后被人扔出去。

只不过柯里昂大人曾经亲自交代过“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帐记在我头上”。

所以没人敢劝提利昂。

“大人,您的筹码。”

侍者端著托盘走过来,把新的一摞筹码放在提利昂面前。

这一摞是一百枚黄筹码,十枚红色筹码,外加一枚代表一百金龙的黑色筹码。

加起来,又是三百金龙。

对於这么大一笔钱,提利昂却连看都没看那堆筹码一眼,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示意侍者可以滚了。

侍者如蒙大赦,端著空托盘一溜烟赶紧跑路。

提利昂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衣领,不过好在他穿的並不是什么名贵袍子,也没有印著兰尼斯特家族专属的雄狮纹章。

“开!三个六豹子,通杀!”

庄家的声音再次响起,引起一片唾骂的声音。

提利昂面前的筹码又少了三分之一,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再次推出一把。

“你知道你刚才输掉的那一把,够一个跳蚤窝的普通家庭活多久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显得有些慵懒和嘲讽。

提利昂听出了是谁,却连头都懒得回。

“三十年。”

那个声音继续说:“如果他们会过日子,省吃俭用也许能撑更久,这些时间足够把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养大,娶妻生子,再看著他生下自己的孩子。”

“而你,只用了一杯酒的工夫,就把別人几十年的人生输掉了。”

“你来干什么”提利昂终於开口。

“来看看你这个醉汉死了没有。”

一个人影大大咧咧地在提利昂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再度嘲讽道:“如果死了,我就把你的尸体拖回红堡,看看泰温大人愿不愿意给我一点辛苦费。”

“毕竟是亲儿子嘛,总得值点钱。”

闻言,提利昂终於转过头,看了那人一眼。

只见波隆此刻正翘著二郎腿坐在他旁边,脸上掛著一如既往无比欠揍的笑容。

这位如今在君临混得风生水起的暴发户穿著一件华丽至极的外套,手上戴满了宝石戒指,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子“老子有钱但老子不知道怎么花”的气质。

“给我滚开,浑蛋。”提利昂低声骂道,然后又看向赌桌。

这次他终於贏了,一百金龙。

“瞧,我给你带来了好运气!”

波隆笑嘻嘻地招手,一个侍者立刻小跑著过来。

紧接著,他指了指提利昂手边的酒壶,毫不客气地道:“给我也来一瓶,记在他帐上!”

侍者愣了一下,看了看提利昂。

提利昂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又把贏了的钱连同自己面前大部分筹码一起推进了赌桌。

买定离手,庄家开始摇骰子,骰子在竹筒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某种奇特的音乐。

“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见他如此颓丧,波隆的声音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我认识的那个提利昂兰尼斯特虽然是个矮子,但脑子好使得很。”

“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更不会把钱往水里扔。”

“这不叫往水里扔。”提利昂喝了一口酒,喃喃道:“这叫.......享受生活。”

“享受生活”

波隆笑了:“去你妈的!”

侍者端著酒回来了,恭恭敬敬地把酒瓶放在波隆面前,还贴心地配了一只水晶酒杯。

波隆拿起酒瓶端详了半天,又闻了闻,然后直接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

“哈!好酒!”

他砸么著嘴:“不过还是比不上黑水河边的劣质麦酒,那玩意儿才够劲呢,喝一瓶能让你醉三天!”

“你懂个屁!”提利昂不屑地撇了撇嘴。

波隆並未回懟,只是又灌了一口酒,然后朝旁边努了努嘴:“你知道我刚才在那边那张桌子看到什么了吗”

“一个卖咸鱼的连续押对了七次,贏了五十金龙。”

“五十金龙!够他卖十年咸鱼了!那傢伙当时激动得跪下来亲荷官的靴子!”

“然后呢”

“然后他想搏最后一把。”波隆耸耸肩:“现在正蹲在门口哭呢。”

闻言,提利昂没说话,毕竟五十金龙的输贏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也没心情去同情別人的遭遇。

他自己都已经够烦心的了。

“你呢”波隆看著他挤眉弄眼:“你今天输了多少钱了”

提利昂沉默几秒,然后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那堆筹码。

波隆扫了一眼,然后吹了声口哨。

“五百八百”

“一千。”

此话一出,波隆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千金龙哈哈哈哈!!”

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之大,引得周围好几个赌客都转头看向这边,並且笑得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眼角都差点流出泪水。

“你他妈知道这是多少钱吗,这些金龙足够你在丝绸街让一百个漂亮姑娘,给你表演攒劲的节目整整一个月!”

“够了!”见状,提利昂厉声打断他。

波降这才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看著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所以,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提利昂兰尼斯特”

“我寧可你在妓院整天玩乐,也不愿看到你这副颓废得像是街边野狗的模样。”

闻言,提利昂先是垂下脑袋沉默了片刻,然后又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我他妈还能去哪儿!”

酒精下肚,提利昂总算是打开了话匣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波隆倾诉:“这些日子,我每天早晨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他妈的金袍子总部报到!”

“亨佛利维水那个杂种的脸我都要看吐了,可必须等他在我的记录上签字,写提利昂兰尼斯特大人今日已报到完毕,暂时没有逃跑嫌疑”。”

“然后我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自由活动。”

他重复著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他妈知道什么叫自由活动吗”

“就是你不能坐船,不能骑马出城,不能靠近任何一艘可能把你带走的船,你只能在城墙里转,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狗!”

“你可以回红堡。”波隆冷不丁开口道。

“红堡”

闻言,提利昂不屑一笑,笑声里满是嘲讽:“我那个亲爱的姐姐,每次看到我,眼睛里的恨意都能把我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