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够。”
“可现在终于不是拿几家厂的死撑去讲故事了。你把这份东西拿出去,对面至少会觉得江城不是只剩政策和地。”
这句话一落,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大家都明白,所谓“对面”,说的就是海川。
前面海川那边来电话,只是问了一句,江城这边除了二厂和几个配套厂,现在能不能把整条链条摆出来看。
这句问话很轻。
可轻的东西,往往更值钱。
他不正式发函,不大张旗鼓,只让供应链口子试探着问一句。说明海川至少在看,而且不是只看二厂,也不是只看一批样件,是开始往整条链上看了。
秦峰靠在椅背上,抬手在桌上敲了两下。
“泰铭那边也在看。”
顾言转头看他:“有动静了?”
“有。”秦峰点头,“昨天晚上我那边有人说,泰铭的人在请海川那边的人吃饭。地点不在江城,在省城边上一家会所,名义上是行业交流。吃饭的人不多,泰铭老总没露面,去的是副总和一个技术总监。”
顾言冷笑了一声。
“动作倒快。”
前面二厂一接上,泰铭就先出来放风,说江城没有整车承接能力,说红虎、二厂这些都只是市里硬扶出来的样子货。后面港口一顺,会展那张桌子也稳下来,海川那边开始问链条,泰铭肯定坐不住。
为什么?
因为它最想要的,就是绕开市里,自己把“江城唯一成熟民营配套龙头”这个牌子抱到怀里。这样一来,海川真要落项目,泰铭就能先吃最肥那一口。市里前面补出来的工业底盘,最后全成了它嘴里的故事。
顾言想到这儿,脸色就沉了一点。
“泰铭这帮人,前面偷厂子的气,后面偷整座城的脸。真是越活越会挑口子。”
秦峰说道:“现在先不用动它。我让人盯着,看看它后面还去找谁。”
楚天河把材料往桌上一合,放到一边。
“海川这边,现在不是动泰铭的时候。”
顾言抬头:“你想先抢项目?”
“对。”楚天河点头,“前面这些东西,拼了这么久,不是为了看泰铭怎么讲故事。海川这个项目,江城得先去抢。”
秦峰问了一句:“真有把握?”
楚天河没立刻说话,伸手把海川那份简略资料又拿了过来。
海川汽车,中部二期扩产和配套基地。
周边几个地市都在争。
看的不是单一一个厂,看的是整车配套能力、物流、交付、产业协同。
这条件一摆,其实正好顶在江城这几个月刚接上的地方。前面看着每一口都小,旧厂、会展、港口、地铁、二厂、红虎,一口口缝起来的时候,没人觉得这是一张大牌。可真等到海川这种整车项目往桌上一摆,你再回头看,就会发现,江城现在手里能打出去的牌,终于不只是地和政策了。
顾言看着楚天河脸上的神情,也慢慢坐直了些。
“你要真动海川,那就不是继续补窟窿了。”
“嗯。”楚天河应了一声,“前面补窟窿,是为了不漏。现在该把底子摆出去给人看。”
秦峰点了点桌面。
“那我这边就继续看泰铭和省城那边的动静。海川如果真下场,这口子上不会太干净。”
“看着就行。”楚天河说道,“先别惊它。”
顾言想了想,也跟着点头。
“海川那边现在不是没兴趣,是还在看。二厂一块、红虎一块、港口一块、会展一块,全摆出去,人家才会信江城不是只会喊产业链。”
楚天河把那份总表重新摊开,看了一遍,才开口说道:“前面这些底子,不是为了自我感动。”
“是为了今天拿出去抢项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