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战甲的夜视系统把周围的环境投射在面罩內侧。
江辰能看到鱼、能看到水母、能看到漂浮的微小颗粒。
“大唐,深度。”
【叮,当前深度:850米。水温:8度。压力:85个大气压。所有系统正常。】
“继续。”
一千米。
压力一百个大气压。
他听到战甲发出一声轻微的“咔”。
不是故障,是壳体在压力下微变形的声音。
设计时就考虑到了……
壳体会在压力下略微收缩,密封圈会因此压得更紧。
但没关係,可以继续往下。
……
燕京,江辰研究院。
一楼大厅的大屏幕上,实时显示著覆海號传回来的画面。
不是直播。
是每隔几秒刷新一次的深度数据和海底影像。
江辰研究院和江辰集团的技术骨干,燕北大学的校长和院长,空军的孙大校、赵大校、钱大校,海军的陈部长,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块屏幕。
刘工坐在第一排,手里攥著六角扳手,攥了一上午,手心里全是汗。
陈工的保温杯放在脚边,杯盖没拧紧,但他懒得拧了。
张工摘下眼镜擦了三次,每次戴上后几秒就起雾。
不是镜片的问题,是他眼眶太热了。
周明远站在最后面,靠著墙,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得很紧。
华云丰站在他旁边,眼镜没起雾,因为他根本没戴。
他用裸眼看著屏幕,微微眯著眼睛。
不戴眼镜看不清楚,但他不想戴,因为戴了会起雾。
唐若曦坐在第一排最边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上是江辰的聊天框。
她没有发消息,因为海底没信號。
但她开著那个窗口,好像开著窗口就能感觉到他在那边。
陈小胖蹲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袋新拆封的薯片,没吃。
他只是拿著,像拿著一块砖头,压住自己的心跳。
刘建国站在人群中间,老花镜掛在胸口,晃来晃去。
他看著屏幕上的深度数字……1520米……嘴微张著,忘了合。
深度数字在跳动。
1520米。
2030米。
2750米。
3010米。
每跳一次。
大厅里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米了。”
刘工的声音有点干,“三百个大气压。”
陈工接了一句:“相当於每平方厘米三百公斤,一台小轿车压在一平方厘米上。”
“你別算了,越算越紧张。”
“我不算也紧张。”
两人都没再说话。
深度数字继续跳动。
4010米。
5080米。
6020米。
7040米。
当数字跳过7000米的时候,刘建国开口了。
“七千米,七百个大气压,壳体的应力峰值的节点在哪里”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因为江辰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不是通过通信频道。
是通过战甲的数据回传附带的一段语音。
“应力分布在加强筋节点三和节点七之间,最大值798兆帕,安全係数2.1,所有节点在安全范围內。”
刘建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江辰会在海底实时回答他的问题。
他更没想到,江辰在七千米深的海底,大脑还能同时处理战甲的数据和外界的声音。
“他是怎么听到我的问题的”
刘建国转头问旁边的人。
王工指了指屏幕上的一行小字:
“战甲声吶系统集成,可接收舰船发出的信號。”
“……所以他连舰船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嗯。”
刘建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那不是成了顺风耳”
王工没接话,但他在心里点了头。
屏幕上,深度数据还在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