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九死一生救难產(2 / 2)

“主任,这太危险了!一旦子宫破裂,责任谁承担!”

学员出声阻拦。

“人死在我手里,我担。”

林笙没有半句废话。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併拢成锥形,顺著產道口,直接探入李嫂体內。

鲜血顺著林笙的小臂往下流。

窑洞里安静得只剩下探照灯蓄电池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林笙闭上眼睛,全凭指尖的触感在子宫內摸索。

胎膜已经破裂,羊水流干,子宫壁紧紧贴在胎儿身上。

操作空间极小。

林笙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手指触碰到胎儿的肩膀。

她顺著肩膀往下滑,摸到了胎儿的另一只脚。

“抓住了。”

林笙下頜绷紧。

她握住胎儿的双脚,准备往下拉。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李嫂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痉挛,强烈的宫缩袭来。

子宫肌肉极度收缩,紧紧锁住林笙的右手,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不好!宫缩太强,胎儿卡死了!”

学员惊呼。

林笙咬紧牙关,右手在產妇体內纹丝不动,硬生生对抗著这股恐怖的肌肉收缩力。

“陈猛!按住她的肩膀!別让她乱动!”

林笙厉声喝道。

陈猛放下探照灯,单膝跪在土炕上,双手压住李嫂的双肩。

“进修班!推十毫克地西泮!肌肉注射!缓解宫缩!”

学员手抖得连针管都拿不稳,扎了两次才把药推入李嫂的大腿肌肉。

药效发作需要时间。

林笙的右手在子宫內被挤压得充血发紫,她连呼吸都放慢了,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尖。

必须在下一次宫缩到来前完成倒转。

“给我转!”

林笙低吼一声,右手腕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力量。

她握著胎儿的双脚,逆著子宫收缩的方向,强行往下拖拽。

同时,左手在產妇腹部外部用力推压胎头,配合內部的动作。

內外夹击。

一寸,两寸。

林笙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转过来了!”

林笙抽出右手。

紧接著,胎儿的臀部和双腿顺利娩出產道。

“托住胎体!准备接头!”

林笙快速下令。

一个学员赶紧上前,双手托住滑出的胎儿身体。

林笙双手扣住胎儿的下頜和枕骨,顺著產道的弧度,用力往下一带。

伴隨著一阵血水,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儿完全脱离了母体。

是个男孩。

窑洞里没有哭声。

婴儿双眼紧闭,四肢软绵绵地耷拉著,毫无生气。

“重度窒息。”

林笙立刻將婴儿平放在土炕上。

她拿起一根无菌橡胶软管,一头插进婴儿的口腔和鼻腔,另一头含在自己嘴里。

用力一吸。

一团混著胎粪和羊水的粘液被林笙吸出,直接吐在地上。

连续吸了三次,清理乾净呼吸道。

林笙双手大拇指交叠,按压在婴儿胸骨正中。

“一、二、三!”

快速胸外按压。

十秒钟过去,婴儿没有反应。

二十秒过去。

陈猛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门外的村民扒著缝往里看,全都屏住了呼吸。

林笙抓起婴儿的双脚,將他倒提起来,右手照著足底狠狠拍了两下。

清脆的巴掌声在窑洞里迴荡。

“哇——!”

一声嘹亮刺耳的啼哭,突然衝破了窑洞的沉闷。

婴儿青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小手小脚开始在半空中用力蹬踏。

“活了!孩子活了!”

学员激动得大喊。

林笙没有停歇。

“剪断脐带,包好孩子。”

她將婴儿递给学员,转身再次面对產妇,“准备清宫,缝合撕裂伤口。”

李嫂的出血量极大。

林笙拿起持针钳,穿上四號线。

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林笙的手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下针、穿线、打结。

军用防撕裂止血结,被她用在了產道缝合上。

不到五分钟,所有出血点全部被精准缝合。

“推缩宫素。”

隨著药物推入,李嫂鬆弛的子宫开始收缩,出血彻底停止。

那滴灵泉原液发挥了作用。

李嫂的呼吸逐渐平稳,原本惨白的脸上恢復了一点血色。

林笙脱下沾满鲜血的橡胶手套,扔进废弃物袋里。

她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军大衣,重新穿上。

“留两个人在这观察產妇体徵。天亮后用吉普车把她拉回指挥所休养。”

林笙扣好大衣扣子,“陈猛,收队。”

陈猛提著工具箱,跟著林笙掀开门帘,走出窑洞。

风雪已经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林笙刚迈出窑洞的门槛,脚步突然顿住。

窑洞外的雪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人。

王有田跪在最前面,身后是几十个西土公社的村民。

那个之前说风凉话的接生婆王婆子,也缩在人群最后面,跪在雪窝子里直哆嗦。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婴儿清脆的啼哭声从窑洞里传出来。

王有田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没有喊什么活神仙或著活菩萨。

他只是把头重重地磕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主任,您是我们西土公社的恩人。”

王有田嗓音沙哑,“我们以前瞎了眼,信神棍,信村长。以后,我们只信穿军装的医生。”

后面的村民跟著齐刷刷地磕头。

这不是封建迷信的跪拜,而是在绝望中被强行拉回人间的、发自肺腑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