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底部,光线昏暗。
四娃把强光手电咬在嘴里。
他解开缠在腰间的备用尼龙绳,大步走向离豁口最近的一名新兵。
新兵蜷缩在碎石堆旁,防寒服外层结著厚厚的白霜。
四娃伸手扯了扯他的衣领,硬得像块铁板。
“冻透了。”
他反手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对准新兵腰部的武装带卡扣。
“咔!”刀刃精准挑开卡扣。
四娃將尼龙绳穿过新兵腋下,绕过背部,双手翻飞,眨眼间打下一个双重防滑结。
用力拉拽两下,確认绳结卡住。
他拿起跳频通讯盒,按下红色按钮。
“第一个,绑死。拉。”
地面上,风雪狂啸。
大娃肖安邦將空水壶用力砸在雪地里。
他大步跨到坑口,双手一把攥住拇指粗的尼龙绳。
肖墨林站在一旁,看著大娃单薄的粗布衬衫,声音发沉。
“安邦,撑不住就换人。”
“爹,鬆手。”大娃双腿分开,双脚碾碎表层冰壳,牢牢踩实。
腰腹猛然下沉。
“起!”
大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粗壮的双臂猛地发力,粗布衬衫下的肌肉块块凸起,青筋暴跳。
尼龙绳骤然绷直!
绳索与坑口边缘的坚冰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百多斤的重量,悬在十米深的竖井里。
大娃双臂后拉,脚步交替后退。
“一、二、三!”大娃踩著自己的节奏。
绳索一截截上升。
“高强!雷大炮!准备接人!”肖墨林厉声大喝。
“到!”高强扑倒在坑边。
新兵的头盔刚露出洞口,高强和雷大炮一人抓住一边肩膀。
“用力!”高强嘶吼。
两人將新兵从坑里硬生生拖出来,平放在雪地上。
“送进帐篷!”肖墨林指著后方。
高强和雷大炮抬起新兵,疯了一般冲向军绿色野战抢救帐篷。
帐篷內部,四个大功率煤油炉火力全开,火苗窜起半尺高,硬生生在极寒雪地里烘出一片闷热的抢救区。
林笙站在简易手术床前,手里捏著一把医用剪刀。
“放平。”林笙指著床板。
高强和雷大炮將新兵放下。
新兵全身上下结满白霜,毫无生气。
“剪开衣服。”林笙下令。
陈猛抓起剪刀,顺著新兵的领口往下剪。
剪刀刃口卡在冻结的棉布上,直接滑开了。
“林主任,冻透了,剪不动!”陈猛急得满头大汗。
“拿手术刀。”林笙递过一柄锋利的手术刀,“从侧面接缝处划开,別伤到皮肉。”
陈猛接过刀,顺著防寒服侧边用力划拉。
衣服被剥离,露出新兵青紫色的胸膛。
“测肛温!”林笙命令。
一名进修班学员拿著体温计跑过来,迅速操作。
“林主任,读不出来!低於体温计最低刻度!”学员声音发抖。
“准备温水毛巾,擦拭四肢末端。”林笙有条不紊,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二娃肖定国。
“定国,上仪器,报心率。”
二娃拿著自製的心率监测仪,將两个电极贴片按在新兵胸口。
“心率二十五,血压极低。”二娃快速回答。
七娃肖文渊拿著战术笔记本,迅速写下一串公式。
“娘,根据西伯利亚极寒冻伤数据模型,十分钟內不能让体温上升超过两度,否则血管会大面积爆裂。”七娃出声提醒。
“知道了。”林笙点头。
坑口外,大娃再次握住绳索。
“第二个,绑好。”四娃的声音从通讯盒传来。
“起!”大娃重复著机械的动作。
后退,拉拽。
第二个伤员出坑,老兵们接力,抬进帐篷。
第三个,第四个。
大娃双脚钉在雪地里,机械地重复著后退、拉拽的动作,每一块肌肉都在超负荷的重压下疯狂战慄。
狂风卷著雪花砸在他身上。
汗水从他额头渗出,还没滴落就冻成了冰珠。
手掌与尼龙绳剧烈摩擦,表皮破裂。
鲜血渗出,瞬间染红了绳索。
“换手!”肖墨林看著大娃手上的血跡,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