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大厅走廊,酸腐的呕吐物气味直衝脑门。
周卫国横在走廊中央,指著林笙离去的方向不依不饶。
“许司令!您就由著她拖延时间几十个战士躺在里面上吐下泻,省军区一旦追责,谁来担这个干係必须马上查封01號实验室!”
许司令胸膛剧烈起伏,脖颈青筋直跳,豁然转身。
“把你的嘴闭上!我说等结果,就等结果!天塌下来老子担著!”
周卫国缩了缩脖子,依旧嘴硬:“司令,您这是偏袒!五十吨的压力把肉鬆和麵粉强压在一起,不出毒素才怪!”
“老东西,你再犬吠一句试试”
肖安邦一步踏出。
三十斤重的精钢工兵铲单手拎起。铲刃在水泥地面狠狠一划,火星四溅,刺耳的刮擦声让人头皮发麻。
周卫国嚇得连退三步,后背贴紧墙壁。
肖墨林大跨一步,宽阔的肩膀將走廊彻底封死。大拇指直接挑开腰间枪套的搭扣,眼皮半耷拉著,透著股要见血的戾气。
“周副院长,管好你的嘴。结果出来前,谁敢动01號实验室一下,我先毙了他。”
走廊里落针可闻,只剩周卫国粗重的喘气声。
化验室內。
林笙利落套上崭新的白大褂,扣紧风纪扣。
陈猛端著不锈钢托盘大步跨进门,额头全是汗水:“林主任!三团李建国的呕吐物样本,还有两包没拆封的第三批口粮,全在这了。”
林笙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包军绿色防潮油纸包装的饼乾。
上面赫然盖著后勤一厂的质检钢印。
撕开包装,林笙没有立刻上仪器。她將灰褐色的方块凑到鼻尖,微闭双眼。
“不对。”林笙睁开眼,语气篤定。
“哪里不对这牛肉味挺香的啊。”陈猛面露疑惑。
“太冲了。”林笙用力掰开饼乾,递给陈猛一半,“2.0配方用的是特级牛肉鬆。经过五十吨高压排空水分空气,真正的脂香是內敛的。”
林笙指著粗糙的断层面。
“你闻这块。香味浮於表面,异常刺鼻。尾调发酸,透著一股掩盖不住的腥臭。”
陈猛凑近嗅了嗅,脸色大变。
“真有!这腥臭味……简直就是屠宰场的下水道味!”陈猛抬起头,“他们没用特级牛肉鬆”
“不止肉被换了。”
林笙拿起医用镊子,在断层面上挑出几粒微小的黄色颗粒。
“连核桃仁和高纯度麵粉,也被掉包了。”
林笙將颗粒放在载玻片上,滴上快速染色剂,盖上盖玻片。
“开电源。”
陈猛立刻打开西德產高倍显微镜。
林笙凑近目镜,快速调整焦距。视野中,本该是正常的植物纤维结构,眼下却爬满了密密的网状物和绿色孢子。
“陈猛,自己看。”
陈猛凑过去只看了一眼,惊骇出声:“这全都是绿色的绒毛结构!这是什么东西”
“黄麴霉菌。”林笙声音发沉,“那些黄色颗粒,根本不是核桃仁,而是发霉的陈年花生碎。麵粉,是长满霉斑的陈化粮。”
陈猛倒抽一口冷气。
“发霉花生这群畜生疯了!这玩意会要人命的!”
“別急,还有更噁心的。”林笙换上呕吐物样本涂片,“你闻到的腥臭味,源头在这。”
林笙调大倍数。
“正常的牛肉鬆,肌肉纤维粗长,横纹清晰。”林笙指著视野中心,“但这个样本,纤维短小杂乱。最要命的是,里面充斥著大量的网状內皮细胞和淋巴滤泡结构。”
林笙直起腰,视线压向陈猛。
“这是猪的淋巴肉。俗称,血脖肉。”
陈猛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实验台上。
“淋巴肉那里面全是病毒和毒素!连餵猪都不配的下脚料,他们做成救命粮给前线战士吃!”陈猛气得眼眶通红,“这根本就是投毒!”
“去洗照片。”林笙走到水池边,用力搓洗双手,“把黄麴霉菌孢子和淋巴滤泡结构,全部洗出来!再做一份详尽的生化比对报告!”
“是!”陈猛咬著牙,一头扎进暗室。
半小时后,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