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墨林没有任何犹豫,转头看向两个儿子。
“安邦,破敌。”
大娃与四娃分站平板车两侧,双手攥住厚重的军用防静电篷布边缘,用力向后一扯。
厚重的帆布哗啦落地。
六只暗灰色的钨钢箱,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总参大厅的冷光下。
没有多余的涂装,没有花哨的標誌。
只有粗獷的金属原色,以及边缘严丝合缝的冷压痕跡。
老首长原本隨意的目光,在触及箱体的瞬间,骤然收紧。
他戎马一生,一眼就看出这箱子绝不是普通的铁皮货。
那厚重感和无锁眼设计,分明是总参最高级別的绝密押运规格!
就在这时,通道另一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干什么谁允许你们私自展示参试装备的”
验收组组长刘副总工带著十几名评审专家快步走来。
他板著脸,手里捏著一沓审核单。
徐斌跟在刘副总工身侧,刚才老首长甦醒那一幕他没看全,此刻见验收组来了,底气瞬间又足了起来。
刘副总工停在丙七號展位前,视线扫过那些钨钢箱,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西北军区报上来的高寒防寒服在哪”刘副总工声音严厉。
“我们刚才审核了你们的纸质数据。零下四十度静態保温五小时这完全违背了现有纺织材料的热传导规律。把样品拿出来,验收组要当场核验!”
肖墨林侧开身子。
四娃肖破敌走上前,单手扣住xb-02號箱角的铜皮假锁,指尖在暗格处快速拨动十二道错层簧片。
伴隨著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厚重的钨钢箱盖弹开。
四娃从箱子里拎出一件衣服,隨手拋在旁边的平板车上。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隨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
徐斌盯著那件衣服,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差点没忍住大笑出声。
那是一件灰绿色的夹克。没有厚实的棉花填充,没有羊毛內衬,薄得简直像一件秋季单衣。
徐斌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原本还担心西北军区真搞出了什么新式棉服,现在看来,这群边疆兵痞纯粹是在弄虚作假。
就这种厚度的破布,別说零下四十度,就是京城现在的零下十几度,穿出去跑两圈都能把人冻成冰棍。
“肖团长,这就是你们吹上天的防寒服”徐斌指著那件夹克,声音拔得极高。
“拿件秋装来总参大会凑数这要是发给边防战士,是要出人命的!”
刘副总工的脸色也沉到了谷底。他搞了三十年军需材料,绝不相信这种厚度的织物能御寒。
“林主任。”刘副总工看向林笙,语气带著质问。
“科学是严谨的。这件夹克的厚度不足两厘米,內部没有高密度保温层。你们在报告上写的零下四十度,是怎么得出来的”
林笙站在原处,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实地测出来的。”她语气平缓,“红山嘴哨所,海拔两千五百米,暴风雪夜。”
“荒谬!”刘副总工一挥手,“野外环境变量太大,做不得准。既然来了总参大会,就按大会的最高標准测!”
“那是西德进口的液氮环境模擬舱。”他转身指著大厅中央的一台大型银色设备。
“把你们的衣服放进去,温度设定零下四十度,留置十分钟。十分钟后拿出来,如果衣服没有被冻脆,保温性能还能达標,我就认你们的数据!”
徐斌在旁边听得直乐。
液氮舱那可是检验材料极限的照妖镜。
普通尼龙和棉布在零下三十度分子链就会进入玻璃態,变得像薯片一样脆。
零下四十度冻十分钟这件破夹克拿出来只要稍微一折,绝对碎成一地渣子。
“好。”肖墨林答应得乾脆利落。
四娃拎起夹克,大步走向液氮模擬舱,直接將衣服掛在舱內的测试架上。
舱门锁死,操作员按下启动键。
製冷压缩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液氮阀门开启,浓烈的白色冷气在玻璃舱內翻滚。
舱外的红色数字温度计开始疯狂下降。
零下十度。
零下二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