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那根特种钨钢枪管,选定了一块凸出地面的花岗岩基岩。
大娃倒转三十斤重的精钢工兵铲,宽阔的后背肌肉高高隆起,迷彩服被撑得快要裂开。
“砰!”
伴隨著大娃的一声低吼,厚重的铲背狠狠砸在枪管底座。
火星四溅。
花岗岩表面崩开一道细密的裂纹,枪管硬生生砸进去五厘米。
“砰!”
第二下紧隨其后,裂纹扩大,枪管再次深入。
导演部大厅里。
兵器总局的李副局长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指著大屏幕,手指哆嗦得像是在打摆子。
“胡闹!简直是胡闹!”李副局长扯著嗓子咆哮,“那是精密狙击枪!膛线公差小於零点零零一毫米的绝世好枪!他们居然拿枪管当承重地钉”
李副局长急得直拍大腿。
“两吨的拉力加上人员晃动,枪管內壁的晶格结构全毁了!这枪废了!他们这是在毁坏国之重器!”
张万和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如刀。
“李副局长,你给我闭嘴!”张万和厉声冷喝,“战场上,人命比枪贵!肖墨林这是在教你们,什么叫不惜一切代价的实战!”
李副局长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嘴里依然嘟囔著:“那也不可能承受得住,物理学常识摆在那里,等会儿枪管一弯,他们全得掉进泥石流里餵王八。”
岛上。
大娃连续十下重击,整根八百毫米的特种钨钢枪管,被砸进花岗岩半米深,只露出三十厘米的柱头。
枪管笔直,没有一丝弯曲。
陈锋迅速解下腰间的尼龙护套高强度钢丝牵引绳,將带有防脱锁扣的一端套在枪管柱头上。
“对岸!接绳!”陈锋衝著一號机大吼。
他抡起胳膊,將钢丝绳另一端的配重铅块狠狠掷向深沟对岸。
铅块砸在一號机舱门边缘,机修兵一把抓住绳索,將其掛在舱门外的重型液压绞盘上。
绞盘启动,钢丝绳瞬间绷直。
一条横跨十二米深沟的空中索道,搭建完毕。
“一排先过!二排跟上!林笙和孩子居中!我断后!”肖墨林端著半截没有枪管的步枪,大声下令,“快!”
三十名特战队员迅速排开。
二娃护住瞄准镜和通讯盒,三娃、五娃、六娃、七娃被战士夹在中段,依次掛上滑轮锁扣,顺著绷直的钢丝绳向对岸滑去。
泥石流在脚下疯狂咆哮,溅起的泥浆打在队员们的军靴上。
“一分三十秒!”七娃看著机械秒表,大声报时,“按裂纹扩展速度,花岗岩基岩受力极限逼近!”
大娃肖安邦没有掛锁扣。
他大步走到那根充当桥桩的枪管旁,双手死死攥住绷紧的钢丝绳。
大娃双腿扎成马步,恐怖的肉身力量全面爆发。
他用自己的身体,强行分担了钢丝绳传导到枪管上的巨大拉力。
“大哥!走!”四娃滑向对岸前,大喊一声。
“你们先走!”大娃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林笙提著医疗箱,走到大娃身边,她將锁扣掛在钢丝绳上。
“安邦,撑住。”林笙声音平稳。
她双脚离地,顺著绳索快速滑向对岸。
眾人一个接一个安全落地,接应兵把人迅速分流,两架机舱里很快挤满了人。
“最后四十秒!”七娃在机舱里大喊。
深沟这边的崖壁开始大面积崩塌,泥石流的水位疯狂上涨。
“大哥!撤!”肖墨林一把揪住大娃的后领。
大娃鬆开双手,掛上锁扣,庞大的身躯顺著绳索滑向对岸。
崖壁边缘,只剩肖墨林一人。
一號机扩音器里传出飞行员变调的嘶吼:“泥石流满上来了!起落架被淹了!十秒后强行拉升!”
肖墨林將锁扣掛上钢丝绳。
他双腿猛地一蹬花岗岩,借著反作用力,身体腾空而起。
就在他双脚离开崖壁的剎那,那块充当基岩的花岗岩彻底崩碎。
失去大娃力量分担的特种钨钢枪管,承受了肖墨林下坠的全部拉力。
枪管在石缝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没有弯折,依然笔直。
肖墨林顺著绳索急速滑行。
一號机飞行员猛拉操纵杆,米-8直升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拔地而起,二號机紧跟著拉升。
绞盘同步收缩。
肖墨林在半空中被一號机拖拽著,直接甩进机舱。陈锋和大娃死死抓住他的战术背心,將他拽了进来。
下方,狂暴的泥石流彻底吞没了刚才站立的崖壁。
那根插在碎石中的特种钨钢枪管,被绞盘的巨力硬生生拔了出来,跟著钢丝绳一起被收回机舱。
七娃按下秒表。
“时间到,全员生还。”七娃合上战术笔记本。
机舱里,特战队员们大口喘著粗气,没有人说话,只有死里逃生的粗重呼吸声。
导演部大厅。
张万和看著屏幕上那两架衝破雨雾、安全返航的米-8直升机。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主控台上,桌面发出一声巨响。
“好!好一个西北军区!”张万和放声大笑,声如洪钟,“好一个压秒通关!”
全场掌声雷动。
刘建国坐在角落里,麵皮发紫,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这都没死这都没淘汰密云水库的泥石流都没能把他们埋了
就在掌声达到高潮时,兵器总局的李副局长突然推开椅子,大步衝到主控台前。
“张副部长!我有异议!”李副局长声音尖锐,直接盖过了全场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