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依著惯例,探花郎需得才貌双全方能服眾,谢玦生得好看,点他为探花也是说得过去的,可景元帝私下同她说起时,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赏:“第二名差他太多了,朕便是想点旁人做状元,也昧不了这个良心。”
惠嬪当时便为之咋舌,能进殿试的那一批,哪个不是十年寒窗、学富五车,景元帝居然说第二名差他太多。
再后来就是谢玦做了一大堆实事,靠著政绩和皇帝的宠爱背书,轻轻鬆鬆就进了內阁。
到这时候,惠嬪已经不把谢玦当一个人看了。
姜瑟瑟被她问得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帘认真想了想,红著脸道:“他……他是个很体贴的人。”
一切尽在体贴二字中。
惠嬪:妈呀!
有这一句话,她今天就没白期待这么久。
惠嬪见姜瑟瑟脸红,笑意更浓了几分,却没有继续打趣,毕竟小女孩儿脸薄,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再多就过分了。
接下来的气氛便鬆快了许多。
惠嬪问她在傅家住得可还习惯,姜瑟瑟说习惯,又添油加醋地把傅家厨娘的桂花糕夸了一遍,还有傅家其他各种鸡毛琐碎的事说了一些。
惠嬪听得直笑,拿帕子掩了好几次嘴。
她发现这个妹妹,倒是挺会讲故事的,明明是无趣至极的事情,到了她嘴里,便就九转十八弯一样的吊人胃口。
再加上姜瑟瑟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实在是可爱。
“娘娘,”宫女从外面端进来两碟点心,“御膳房新做的雪霞凝脂酥和红玉珊瑚酪。”
姜瑟瑟的目光立刻被那两碟精致的点心吸引了过去,宫里的点心可不是谁都能吃得到的,好不容易进宫一趟,姜瑟瑟默默地在心里流下了不爭气的口水。
惠嬪看出来了,笑意更深了几分,把小碟往她那边推了推:“妹妹尝尝。”
姜瑟瑟也不客气,拿了一块咬下去,外层酥脆化渣,內芯冰凉嫩滑,燕窝的清甜与牛乳的醇厚在口中交融,余味有淡淡桂香。
姜瑟瑟心满意足,觉得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可惜她不能常常入宫,不然她就可以把自己做的点心带来给惠嬪尝一尝了。虽然她做的点心比不上宫里的点心,但胜在新鲜和新奇。
这个时代的嬪妃真就是一入宫门深似海,大部分人进了宫之后,就一辈子也没有再和家人见过面。
惠嬪见姜瑟瑟吃著吃著不动了,就问:“可是这点心不合妹妹胃口么”
姜瑟瑟回过神来,连忙摇头,咽下嘴里的点心,又灌了口茶顺了顺,才不好意思地笑道:“不是不是,只是我刚才忽然想著——可惜我不能常常入宫,不然可以把自己做的点心带来给娘娘尝尝。虽然比不上宫里的精致,但胜在新鲜和新奇,娘娘大概没尝过。”
惠嬪一愣,眼神软了软,语气里带著几分动容道:“妹妹有心了。”
这个姑娘確实很討人喜欢。
眉眼乾净,性情率真,言语间全是发自本心的体贴,半点没有旁人那般刻意逢迎、曲意諂媚的功利气。这点是最难得的。
在这深宫里待久了,惠嬪已经习惯了那种滴水不漏的周全,但姜瑟瑟让她想起自己还没入宫的时候……那些日子,恍如隔世。
惠嬪低头饮了一口茶,抬眸道:“我进宫这些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多家里的事情,倒像是回了家似的。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妹妹才是。”
姜瑟瑟正要说不敢当,却见一个小內监匆匆忙忙地跑进来,麵皮紧绷,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娘娘,陛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