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犬养就是张小龙!(1 / 2)

通过简单接触,赵飞明显感觉到,封大江这个人跟其他敌特分子完全不同。

他不是把这件事当成工作,而是有种异乎常人的喜好。

用后世的说法,大概就是有点心理障碍。

赵飞篤定,封大江绝不会老老实实按吴月的命令当这个观察哨。

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暗中越线,窥视一些他不应该接触的东西。

就像他不守规矩成为迪特一样,他在成为迪特之后,同样不在乎吴月给他说的那些规矩。

他有自己的一套。

审讯室內,赵飞再次见到封大江。

虽然被抓,但封大江並没特別沮丧,精神状態不错,也没有黑眼圈。

看见赵飞时,还颇为意外地笑了笑。

对这个人,赵飞不好评价,索性绕开客套话,开门见山道:“吴月死了。”

赵飞一边说著,一边走过去给封大江递去一根烟。

封大江接过烟,听到这个消息,並没像赵飞预想中愣住或者特別吃惊,反而抬著头笑嘻嘻,一点儿没意外,说了一声:“早晚的事儿。”

赵飞奇怪,拿出火柴划一下,帮他把烟点上,问道:“你一点也不奇怪听你意思,早算到她会死。”封大江抽一口烟,摇头道:“那倒不是,我可不会算。”

说著晃了晃手腕上戴的手銬,发出“哗啦”声音,继续道:“我真要会算,也到不了这儿。我不吃惊是因为吴月这个虎逼娘们一直在作死。”

赵飞挑眉,心里暗想:看来找封大江果然没错,问道:“你这话怎么讲”

封大江又抽口烟,不答反问:“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不是你们杀的,是被杀他们自己人灭口了,是不是”

赵飞愣了一下,但也並没隱瞒,直接点点头道:“你猜的没错。”

封大江撇一撇嘴,仿佛在这一回合获得胜利,令他颇为得意,继续道:“我跟你说,我虽然是他们所谓的外围,但他们那些手段伎俩,我还真看不上。”

说完又看赵飞一眼,问道:“对了,我听他们说你叫赵飞,我叫你老赵,没问题吧”

赵飞道:“隨便你。”

封大江嘿嘿一笑,自来熟道:“老赵,不是我跟你吹牛逼,就他们这帮人,说实在的,我都没放在眼里。”

“那些经费资源,给他们都他妈浪费了。真要搁我手里,我敢说不仅不会让你们抓住,还能把事干得漂漂亮亮的,哪像他们这样,磨磨唧唧,斗来斗去。”

隨后不等赵飞再问,就自个竹筒倒豆子似的:“我跟你说,原先在咱滨市,或者再往大了说,整个龙江省,他们主要负责人有俩,一个姓钱,一个姓刘。”

赵飞一听心里有数,姓钱的就是钱副科长,姓刘的大概就是刘老太太。

但赵飞也没插嘴,任由封大江说个尽兴,要不是被困在审讯椅里,估计这货都得直接盘腿上炕了。赵飞觉著有趣,这人走错了路子,不然绝对是个人才。

封大江继续道:“这俩人前不久都暴露了,让你们给抓了。具体的我不说,你应该也知道。这个对他们打击不小……”

赵飞这时才插嘴道:“刚才你一直说“他们』,你觉著跟“他们』不是一起的”

封大江撇撇嘴道:“別介,我跟他们可不是一路的。”转又一笑:“不过在你们眼里,应该都是一路货,但也无所谓了。”

封大江露出自嘲表情,继续道:“吴月是我上线,是姓刘那边的,算是姓刘的主要助手,在整个组织里能算三號或者四號人物。”

“眼看这俩人都暴露了,她就有点自以为是,觉著该轮到她上位,藉机跟上边要人要钱。”封大江嗤笑一声:“也不想想,她在上边一个靠山都没有,没根儿没派儿的,这种好事,能轮到她结果空降来一个人,据说是个靠著裙带关係上来的年轻人。”

赵飞目光一凝,就要询问这人情况。

封大江看出来,直接抢白道:“老赵,这个人啥情况你別问我,我是真不知道。他来之后都跟吴月单线联繫,其他人都没见过。”

赵飞失望,把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听封大江往下说。

封大江道:“吴月觉著十拿九稳的事被人截胡了,她心里不痛快。但胳膊拧不过大腿,上边已经决定了,她只能捏鼻子认,但她心里不服气,做了不少阳奉阴违的事。”

说到这,封大江又嗤笑一声:“那傻逼,还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不知道这种行径早都犯了忌讳。就连我都知道,你觉著上边下来那位能不清楚逮著机会不整她整谁。”

快到中午,赵飞从市局楼里出来。

站在阶上,用手使劲揉了揉脸,大脑仍在思索刚才封大江说的,信息有点密,得仔细梳理。这次提审封大江格外顺利。

封大江非常配合,说了许多连赵飞都没想到的情况。

包括敌人內部的倾轧斗爭,吴月为什么必须得死,还有那位空降来的神秘人。

隨著封大江的吐露,敌人整个在滨市的布局结构,已经呈现出来。

至於封大江为什么这么做,赵飞也猜出来。

封大江这个人,虽然看著好像啥都满不在乎,还有点神经质。

但有一点毫无疑问,他非常聪明,能力也不弱,就是没什么是非观念。

再仔细回想,他在被抓后,连著几次耍花样,看著好像是要保护他的上线吴月,实际上赵飞觉得他更像是想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和智慧。

只是令他没想,到遇到了赵飞,直接全都识破,把他“道心”破了。

反而这几天被关在市局,慢慢又让他缓过来。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赵飞过来审讯,这才准备了那么多內容。

目的也只有一个一一这货想要“跳反”。

不过自古以来,招安这种事都是异常复杂难办,以赵飞的地位,根本说不上话。

最后到底用不用这个人,只有李局长说了算。

但不管用不用,都得狠狠琢磨一番,杀杀他的锐气。

还有一点,就是封大江手上到底沾没沾过同志的鲜血。

这一点非常重要。

如果他手上沾过同志鲜血,哪怕他再有用处,也必须血债血偿。

不过以赵飞看来,封大江手上大概率应该没沾过血。

一来,这个人相当聪明,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他心里相当清楚。

再一个,他始终只是外围成员,基本工作就是盯著死信箱的观察哨,理论上不需要执行其他外勤任务。还有一个,也是最重要的。

时至今日,在小地图上,封大江这货,竟然变成了白色。

这个情况,就连今天来之前,赵飞都没想到。

因为没有说明书,赵飞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弄清楚,小地图所有使用原理,只是按结果倒推规则。包括红色、蓝色、金色、银色……一般来说,如果是罪犯,比如偷盗抢劫之类,一旦变蓝色,就不会消退。

赵飞估计,如果被派出所抓住,送进去关几年出来,这种犯罪所產生的蓝色大概能消下去。但只是猜测,並没验证过。

反而像封大江这种迪特,所呈现出的蓝色,弹性非常大。

赵飞好几次发现,迪特份子一旦被抓,由於內心的变化和绝望情绪,会使他们原先的蓝色会大幅变淡。但也有像刘队长那种,被抓后因为愤怒和绝望,產生更坚定的敌对情绪,顏色反而会变得更深。唯独封大江这种,乾脆顏色都没了,恢復成白色的情况,赵飞第一次见到。

也正是因为这个情况,令赵飞对封大江所敘说的情况,相信了有七八成。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完全就相信一面之词。

从市局出来,赵飞又骑著摩托车马不停蹄赶到市局医院。

找还在养伤的任大勇验证了一些情况。

任大勇虽然是从对面过来的,还是隶属於敌人国防部情报局的职业迪特,但他知道的情况还真不如封大江多。

不是说他能力比封大江弱,而是两个人的著眼点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任大勇作为从对面来的敌人,他首要目標是保全自己。

关於这个他做的非常好,来到这边几年,一直没出紕漏。

哪怕是这一次,要不是遇上赵飞这个变数,他照样能从容不迫,全身而退。

而且,任大勇本身对滨市的组织也没任何好奇心,他甚至巴不得远离这个组织体系,生怕別人出事,把他连累了。

话虽如此,但任大勇对吴月的情况多少也有些了解。

隨著赵飞旁敲侧击问话,大体上与封大江所说的互相印证,没有问题。

赵飞再从医院出来,骑摩托车回到工业大学附近的平房。

把摩托车停在马路边。

靠在车上,正对吴月原先住的胡同口,一边看著一边思索。

现在看来,吴月的死应该改变一下定性。

之前赵飞想当然以为,对方杀死吴月是因为吴月身份暴露,为了弃车保帅,迫不得已,杀人灭口。现在看来,这只是表象。

实质上,却是敌人上层对吴月这种长时间远离在外,有可能脱离掌控的人,进行的有计划的清理。想到这,赵飞不由更好奇,敌人空降来那位新首领究竟是谁倒是有些手段。

赵飞边想,边抽完一根烟。

眼瞅著烧到手指,丟到地上,用脚碾灭,隨即迈步向对面胡同里走去。

赵飞再回到这,並非无的放矢,而是打算找一找,这附近除了那两处据点,吴月还有没有第三处房子。狡兔三窟,吴月潜伏十几年不暴露,並不是草包。

而且,赵飞通过整理这两个落脚点的財物,觉著吴月手头应该不止这些钱。

算上这俩地方,以及吴月明面的储蓄,一共只收缴到三千多块钱。

这与吴月平时的消费支出完全不匹配。

不说別人,单是封大江这里,吴月每年支出就超过两千块钱。

封大江交代,他在吴月手下干了四年,林林总总给他的钱就有一万。

吴月手下像他这样的,肯定不止一个人。

这样计算的话,每年吴月经手的经费就得上万打底,真实情况很可能是两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