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物资落海·连锁反应(1 / 2)

晨光刺破硝烟,海面泛着青灰。

雪斋的手按在包铁板的裂口上,指尖触到木芯外露的毛刺。

敌舰鼓声已歇。炮火停顿。

“传藤堂。”

话音未落,藤堂高虎已从右舷跃上主甲板。红裤裙,一手拄长枪,一手甩动望筒。汗渍与火药灰混在脸上。

“打完了?”

“没完。”雪斋目光未移,“火药库在左后翼第三舱,常规角度够不着。”

藤堂咧嘴:“抬高炮口呗。”

他大步走向前炮位,靴底踩过血痕与碎木,发出闷响。雪斋跟在三步后,脚步轻稳。

两名炮手正用湿布擦拭炮管,铜身仍冒白气。

藤堂蹲下,扳开调节螺栓的护盖,手指探入拧动齿轮。

“明军这炮架造得紧。”他嘟囔,“螺丝嵌得比饭团还实。”

他从螺栓深处抠出一枚铜环。

鎏金为底,纹饰盘绕如藤蔓。中间刻十字星形。边缘一圈细字,非汉字,也非日文。

“南蛮货。”藤堂眯眼,“五岛见过热那亚商人用这标记修船钟。”

雪斋接过铜环,指腹摩挲外文。字体规整,线条流畅。非临时刻印。原装嵌入,非战时替换。

“他们用了洋匠。”

藤堂站起,拍掉油污:“那就抬高三度。”

两人动手。藤堂指挥炮手拆卸支撑架,用木楔垫高炮尾。

雪斋取出星盘。铜盘轻薄,背面刻刻度表,悬线定垂准。

他将星盘平置炮口前端,悬线下垂,对照太阳方位与目标距离,推算仰角。

海风微动,悬线轻晃。他屏息。

“抬高三度。”

木楔敲入,炮管缓缓上扬。

老炮手试了角度,皱眉:“太高了,弹道会飘。”

雪斋未答。

“点火。”

引信点燃,嗤嗤作响。

炮手退后。

东南风骤停。

海面凝滞。

浓雾自水面升起,如白绸铺展,转眼吞没敌我。视线不过十步。

“糟。”藤堂骂。

炮弹已离膛。

无人能控。

全军静默。只闻风掠帆布,与远处划桨声。

雪斋立于高台,未动。

雾流低处浓密,向上渐稀,移动缓慢。非自然蒸腾。

“不是天雾。”

“人工的。”雪斋说,“加热水面,逼湿气升腾。”

右侧了望台喊:“信号灯!右前方有闪!”

藤堂举望筒。浓雾高层,一点红光忽明忽暗,三短一长。

千代的烟幕弹标记。

“是她。”

雪斋未松。

烟幕弹只能示警,不能引导。

他闭眼。

脑中闪过黑田官兵卫在姬路城屋顶的话:

“六国星阵,不在天上,在地上;不在星斗,在气流。观风、测湿、察温差,三者合,则虚实可辨。”

他睁眼,喝令:

“升信号灯至桅顶!依星阵三爻位闪亮——左三、中二、右一!”

三人攀上残桅,挂三盏油灯。灯罩以黑布遮掩,只留窄缝。

第一盏:三闪。

第二盏:两闪。

第三盏:一闪。

老炮手看懂,调整装药量与引信长度。

“放。”

第二轮三发齐射。

炮弹破雾而去,轨迹隐没。

数息后——

轰!

远方巨响,火光冲天,浓雾染成橙红。爆炸声持续,连锁爆燃。

藤堂跳起,抱住炮手:“老子就说三度准!”

甲板上爆发出欢呼。水手拍肩,有人跪地合十,有人抽刀指天。

雪斋仍立高台,未笑,未动。

他看着燃烧的海域,火舌卷黑烟翻滚,浓雾被热气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方摇晃的敌舰轮廓。

“不是我的计算多准。”他低声,“是他们太贪。”

藤堂走来,喘气:“贪什么?”

“贪稳。”雪斋望着火光,“他们用南蛮零件改良火炮,却舍不得换整个炮架。结构承重不足,只能低角平射。我们一抬高,他们防不住。”

藤堂愣了下,大笑:“哈哈哈!原来明军也怕花钱修船!”

笑声未落,敌舰方向传来急促鼓声,非进攻节奏,是撤退信号。

雪斋转身,拔出“雪月”刀,刀锋朝下,轻轻插回鞘中。

“清点弹药。”

“修补包铁板,准备追击。”

藤堂皱眉:“还打?”

“打了才有退路。”雪斋望向燃烧的海面,“火药库一毁,他们补给断了。现在不压上去,等他们缓过来,咱们又要挨炮。”

他顿了顿:“传令各舰,保持间距,别撞上自家鱼雷浮标。”

藤堂咧嘴:“你连那玩意都布了?”

“昨夜涨潮时放的。”雪斋淡淡道,“七具,三角阵列,南口航道外侧。”

他没说的是,七具鱼雷中,三具装药,其余是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