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细如发丝的银镖自侧后方飞来,快得不见轨迹,正中敌舰传令兵咽喉。那人身体一震,手中令旗掉落,整个人翻过栏杆,扑通坠入海中。
全场静默。
藤堂抬头看向远处一艘不起眼的巡逻艇,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立于船尾,短发贴额,腰间六影微闪。
“千代……”他喃喃,“还真是她甩的镖。”
雪斋没回头,只低声道:“谢了。”
他知道,这一镖不只是杀人,更是警告——别让傀儡再开口。
他转身面向全军,拔出“雪月”刀,刀锋朝天。
“砍主桅绳索。”他下令。
亲卫立刻行动。斧头落下,粗缆断裂,“海狼号”主帆急速偏转,整艘战舰如蝶展翼,猛然调头。两翼战舰同步响应,迅速包抄,形成双翼合围之势。
“蝴蝶阵。”藤堂咧嘴笑了,“《六国军形考》里写的‘蝶翼双合’,你是打算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撤退?”
雪斋没答,只盯着敌舰反应。
果然,对方陷入混乱。几艘战船试图跟上原定路线,却被己方友舰挡住去路;另有两艘慌忙转向,直接撞上暗礁,船底破裂,开始下沉。
“点信号烟。”雪斋下令。
七具烟筒同时点燃,按北斗七星方位分布于各舰。青灰色烟柱笔直升起,在晴空中格外醒目——这是围歼完成的宣告,也是震慑残敌的号角。
一艘敌舰试图强行突围,刚驶出五十步,就被左右两舰交叉炮火击中船舷,火势迅速蔓延。另一艘干脆降旗,水手纷纷跳海逃生。最后一艘主舰孤零零停在中央,甲板上已无人指挥,只剩一面半焦的旗帜在风中无力摆动。
海面渐渐平静,唯有燃烧的木料噼啪作响,黑烟卷着灰烬升空。漂浮的残骸间,还能看见几具未及逃出的尸体。
藤堂坐到右舷炮位旁,扯下破裤裙的一角,随手绑住大腿外侧擦伤。他手里仍握着那本染血的旗语本,一边翻一边笑:“你说这些德川忍者也真是,想搅局就搅局,何必学人写朝鲜话?写得比庙里小和尚抄经还难看。”
雪斋立于船首,手扶刀柄,目光越过火海,落在远处那艘缓缓下沉的敌舰残骸上。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火铳、弹药、文书、俘虏……所有东西都还在船上,等着被清点、被查验、被利用。
他抬起右手,指向残骸区域。
“准备登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