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彻底乱了。有的船想按原路跑,被自己人挡住;有的慌着转弯,直接撞上暗礁,船底裂了,水哗哗往里灌。最后一艘主舰孤零零停在中间,甲板上没人了,只剩一面烧了一半的旗,在风里晃。
雪斋下令点烟。七艘船同时升起青灰色烟柱,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开,像七根指向天空的指针。
一艘敌舰想突围,刚冲出去五十步,就被两艘战舰交叉炮火击中,火球炸开,船身瞬间烧起来。另一艘直接降旗,水手跳海逃命。最后一艘,彻底没人了。
战斗结束。
半个钟头后,雪斋带人登上敌舰残骸。甲板歪斜,踩上去吱呀响,舱里还冒着热气,有皮肉烧焦的味道。他掀开一具焦尸,从怀里掏出一把火铳。
这枪八棱形枪管,乌木握把,底下有六个弹仓,能自动旋转装填,比普通火铳快三成。导气孔偏左三分——和他十五年前自己画的图纸一模一样。
火药里掺了“赤松散”,是南部家的秘方,从不外传。工匠脖子后有条鎏金链,刻着“己亥年赠吾儿盛隆”。可“盛隆”这名字,史书上没这个人。
最可怕的是,枪尾有个机关——只要有人靠近看,就会自动射出三根牛毛毒针,直奔眼睛和脸。
这根本不是为了杀敌。这是冲着他来的。
有人用他最熟悉的技术,伪造身份,伪造命令,甚至伪造了他母亲小时候唱的童谣。工匠临死前哼的那首歌,只有他和他母亲知道。
雪斋把枪放回尸体怀里,没说话。
千代在远处的船上,用信号灯打了三短一长——平安。
他望着海面,浮木慢慢沉下去,黑烟散进天空。
仗打完了,但有人,正在用他的名字,重写战争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