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下子乱的可以。
屋外月色已深,路灯下一片静谧。
可一道门之隔,屋内屋外却是两番天地。
年轻,气盛,吵闹,人气。
其实,都不足以形容这个场面。
我一口口喝着酒,听着一道道吵闹的声音,也逐渐松懈下来——
虽然外面还有一大堆的事情没有干,但是只要有这一团朋友凑在一起,似乎好像也没有什么难的。
爷爷对我说,希望我回到苍城,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或许,正是希望见到这样的场景吧?
......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
我酒量一贯不错,可架不住昨晚喝得多,后劲大,如今活像是有人在我脑壳里头塞了一团棉花。
我侧过脸。
羊舌偃就躺在我旁边。
他的睡相老实得很,仰面躺着,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他的头发比平时乱,有几缕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
眉毛很浓,像用墨笔一笔一笔涂出来的,睡着的时候眉尾微微往下垂着,冲淡了容貌中自带的冷意与锐气,多了些说不上来的憨。
他的鼻梁高,呼吸的时候鼻翼轻轻扇动,发出很轻很匀的声音,像一只打盹的大猫。
许是因为这段时日随我一直奔波的缘故,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短胡茬,看着有些扎手。
可偏偏,连这些胡茬也和咩咩这人一样,看着又硬又冷,实则一片柔软。
咩咩的胸膛缓缓地起伏,被子搭在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落,像一座睡着的山。
我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阳光从窗帘的缝里又挪过来一寸,照在他的锁骨上,把他的皮肤照出一种暖烘烘的颜色。
整个人身上冒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阳气与温暖,恰是烤红薯烤成之后最表皮那层金黄里透出的一点焦。
我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胡茬扎在嘴唇上,痒痒的,微微的疼。
咩咩似有所感,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很短促的音节,像是在梦里被什么小虫子叮了一下,又沉沉睡过去了。
我没再吵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板上,饶是木地板,可到底是冬日,踩下去思思凉凉,把我残存的酒意又赶走了一些。
我套上一件外衫,推开内间的门,走进店铺。
随即,我便看到了不出意外的一幕——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个人。
秦钺昀睡在柜台。
他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了,叠得整整齐齐地压在脑袋底下当枕头。
苏文浩睡在他旁边,不过不是躺着的,是趴着的,四肢张开,像一只被拍扁了的青蛙。
我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过去,落在靠墙的那排椅子上。
小龙警官整个人窝在屠一诺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肩膀,两只手搂着屠一诺的腰,搂得很紧,像抱一只等身大的玩偶。
屠一诺靠在墙角,姿势是半坐半躺的,一只胳膊从背后圈住小龙警官的肩,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像在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两人的腿缠在一起,乱得像拧了麻花,彼此牢牢黏在一块.....
等等,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两人怎么抱到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