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给他的底气?
正想着,忽听周子衡喊他:“明彦,明日拍卖会,你去不去?”
孔明彦回过神,答道:“自然去,能借你们的光,我哪有不去之理?”
周子衡朗声一笑:“那明天见。”
孔明彦知道自己该走了,他起身行礼。
“等等。”王映雪叫住了他。
孔明彦又停下,侧身,摆出恭听之态。
王映雪捏碎一朵梅花苞,幽幽飘来一句:“听闻你前几日见了个人,是谁?”
“……是裴砚清。”
孔明彦不敢隐瞒,也没想隐瞒,王映雪既然问他,自是王家的眼线汇报消息。
周子衡疑惑地皱了皱眉:“裴砚清是哪位?”
王映雪也问了一句:“谁?”
孔明彦自然明白,他们戏耍过的人太多,记不清是正常的。
他坦白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由自主地转了一转:“不太重要的人,几年前他得罪了映雪,便被赶出了同洲卖到青楼。”
“眼下似乎是赎身出来,回同洲看了看。那日也是巧合,我见他眼熟,便请去喝了喝茶,试探看他可有其他目的。”
孔明彦这番话说得漂亮,逻辑也周全。
周子衡不以为意,显然对这等小人物毫无兴致,但他注意的点在于:“等会儿!是男是女?!”
“……是男子。”
周子衡忽然来了精神,笑得意味深长:“嚯!他卖进青楼还能活着出来?有点意思!你改日再去问问,看是什么个情况,回头跟我讲讲!我要听什么你知道的啊!”
孔明彦面上应下,心里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家伙想听的无非是男子如何卖身、如何服侍他人那等私密事。他怎么可能去问?到时随便编点他爱听的便是,左右周子衡也分不出真假。
王映雪眼睫微垂,又多问了一句:“可问出什么了?”
“没有异样,他只是思乡心切回来看看。最近我的人跟了几日,一切如常。他已经离开同洲了。”
王映雪端详着孔明彦的神情举动,心知此人是王家的刀,倒不会在这种事上隐瞒。那枝红梅在她指尖旋了半圈,被她随手搁在窗台上。
“好了,你回去吧,明晚早点来。”
“是。”孔明彦转身离开,垂下眼帘。
走出水榭,冬日的风裹着梅花的冷香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拢了拢衣领,才发现后背已微微汗湿。
老实说,他也不知自己方才为何要隐瞒关于裴砚清的消息。
一个落魄归乡的可怜人,哪怕现在跟在那新刺史身边,想必也翻不起什么浪。可话到嘴边,他就是改了主意。
或许是……自从那日见过裴砚清,他心头便一直悬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而这份不安的来源,也许是那日他瞧见的,裴砚清眼底那一点淡淡的笑意。
孔明彦理解不了。
他怎么……还能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