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歷史上“黑潮”最为肆虐的时期,在人族诸国明確记载的案例也屈指可数,更多的时候,它可能出现过,但都被归咎於“黑潮”本身製造的未知怪物,真相早已经湮没在了战火与恐惧之中。”
“也正因如此,要不是凯文队长详细描述了它优先吞噬亡灵的情况,我一时之间也很难想起这个几乎被当成古老传说的故事。”
听到这里,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怪不得“清道夫巨骸”如此庞大,原来背后驱动它的,是世界本身的意志。
而它的目的也不言而喻,清理负能量的淤塞,恢復这片土地的平衡。
沃伦的目光,重新落回凯文和他的队友身上:“所以,它在成型后权衡”的那一瞬,优先锁定了亡灵,因为那才是它诞生的目的,是它必须清理的污秽。”
“而你们,在它那简单粗暴的逻辑里,最初只是背景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稍稍加重了几分,“但当你们主动向它发起攻击时,你们就从背景变成了试图干扰清理的异常因素”,自然也就被纳入了需要被清理的范畴。”
“前辈,这么说来,如果我们当时在场,但完全没有攻击它,是不是就不会成为它的目標”
雷恩整理著思路,问出了关键问题。
“是,但也不完全是。”
沃伦沉默了片刻,谨慎道:“说是”,因为它真正的目標,从来就不是我们这些活著的生灵。”
“它锁定的是那些“错误的负能量淤积”,也就是亡灵。”
“只要我们不主动变成它需要清理的错误”的一部分,或者大规模阻挡它的清理路径,对它而言,我们就像是森林里的树木和岩石,属於背景的一部分,会被完全忽略。”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了几分:“但说不完全是”,是因为我们並非绝对安全,记住,它只是一股自然本身的力量,如果你身上沾染了过於浓烈的负能量气息,对它而言,就很可能会將你和需要清理的错误”混淆。”
“还有最危险的一点。”
沃伦特意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凯文,“就像凯文队长他们的遭遇,任何试图破坏它清理工作的行为,都会被它本能地判定为需要清除的“异常因素”。”
“所以,”沃伦总结道,“別把它当敌人,也別把它当盟友,不要挑衅它,不要阻挡它,更不要让自己闻起来像它要找的东西。”
“至於它为什么停下,现在看来显而易见。”
他回望那道戛然而止的灰白沟壑,“每一头“清道夫巨骸”都有其活动范围,而我们刚刚逃出了那片区域,离开了它的职责范围,它自然就会停止追击,因为它只为清理特定的病灶”而生。”
“它要回去,继续清理它的领地,直到那片土地完全恢復平衡,或者,直到它自己耗尽能量,自身便会完全崩解,成为自然循环的一部分。”
“所以,小子,你说它像执行固定指令的石魔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正確。”
沃伦转向雷恩,拍了拍手上沾著的苍白尘埃,“它本就是这个世界在特定条件下,於物质层面显化出的一种自然构装体,为了修復世界本身。”
“世界本身的构装体————”
戴维喃喃道,望著自己的双手,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脚下大地的深不可测。
其他队员也满脸震撼,看来这个世界,远比英雄史诗和酒馆故事里描绘的更加深邃,也更加深不可测。
雷恩的心中同样波澜起伏,但除了震撼,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振奋悄然涌动。
连“清道夫巨骸”这种匪夷所思的存在都能被他遇见,未来的冒险之路上,还会隱藏著多少未知的奇蹟与恐怖
这巨物非但没有嚇退他,反而让他的眼神更加明亮。
真正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他迅速收敛心神,问出了眼下所有人最为关心的问题:“沃伦前辈,按照这个逻辑,引发这次事件的病因”,那朵妖花本身,是否也在“清道夫巨骸”的清理范围內”
这一次,沃伦明显地沉吟了更长时间。
他摩挲著下巴,灰眸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最终,他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根据我老师的说法,“清道夫巨骸”的清理目標,倾向於那些淤塞不散的负能量,而妖花,我们都知道,它们虽然也是负能量的聚合体,但本身往往会形成一个完善的能量循环系统。”
“並且,它们还表现出了相当程度上的狡诈,很可能懂得偽装自身的负能量气息,避开这种基於能量淤塞判定的清理机制,甚至有可能妖花本身就不符合“清道夫巨骸”的触发机制。”
“这么说来,那朵妖花,很可能还完好无损地待在上游”克里的声音乾涩,脸上满是忧虑。
他们“哥布林老爹”和“玫瑰之翼”显然是没法回去了,至少在那巨骸消散前,谁也不敢再靠近那片区域。
凯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自光急切地投向了雷恩,脸上混合著恳求与期待:“雷恩队长!沃伦队长说,它只锁定异常因素”,你们刚才没有攻击它,只是被迫跟著我们逃亡。”
“或许————或许你们可以避开它,帮助我们去处理掉那朵妖花毕竟,那朵妖花能召唤那么多亡灵,始终是个巨大隱患!任务也不能半途而废啊!”
他的话语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雷恩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