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剑刃上被崩出的缺口边缘的粗糙触感;
感受剑柄缠绕的皮绳被掌心焐热后那种微微发黏的、贴合的触感。
剑是凉的,凉意从掌心渗进经脉,像一股清冽的、缓慢流动的溪水,把那些被威压冲散的、像浮尘一样飘在经脉里的紊乱气息一点点带下去、归拢、沉淀。
单天涛站得很稳,肩背笔直,风把他衣角掀起来又放下,掀起来又放下。
他就那么站着,偶尔抬起破妄双瞳扫一眼外围雪坡,扫完又垂下,继续理他的剑意。
赵宇回到侧翼雪坡,重新把感知网铺开。
精神力透支的晕眩一阵一阵上来。
那种晕眩像有人在脑子里灌了温水,又暖又胀,眼前的东西会突然晃一下,然后又稳回来。
他闭着眼,指尖按着太阳穴,指腹在太阳穴上缓慢地、一圈一圈地揉着,把感知范围从八公里慢慢稳住。
感知网里,新阵地外层的清剿战斗偶尔泛起一小片能量波动。
那些波动像水面上被风吹出来的、一圈圈散开的细纹。
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密有的疏,每一圈都对应着某处正在发生的交火。
主战场方向那团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能级悬在远处,像一片压在头顶的乌云。
那团能级在赵宇的感知里是一团模糊的、持续脉动的、带着压迫感的暗色,像有人把一座山悬在了半空,山底下所有东西都被压得喘不过气。
赵宇不敢往那团能级上多看,只把外围游散怪物的位置一一标出来,传给林晓。
林晓在棚屋与缺口之间来回穿梭。
残影般的脚步踩过雪面,把各小组位置、岗哨交接、弹药余量、感知网标记一遍遍报清楚。
她速度快,说话也快,一圈跑下来,额角全是汗。
那些汗珠在夜风里很快变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却不敢停下来歇。
营地的传令、坐标、余量,都压在她这条线上,断不得。
她跑到棚屋门口时脚步会略微放缓,探进半个身子报一声,报完就退出来继续跑,像一只在蜂巢与花丛之间往返的、不知疲倦的蜂。
黄鑫带着几个人,把围墙最容易被冲击的一段又加厚了一层。
骨甲在他体表重新浮现,痛觉构筑的甲片一层层叠上去。
每叠一层,他腮帮子就咬紧一下,脖子上的青筋跟着鼓一鼓。
黄鑫闷着头搬雪块、压冻土,干完一段,靠着墙根坐下,骨甲表面的发麻感一阵阵传上来。
他这天赋靠痛觉喂出来,越疼,甲越硬;
可一路打下来,身上新旧伤叠着,骨甲撑久了,皮肉底下全是钝痛。
黄鑫揉了揉肋侧,没吭声。
揉肋侧时他手指按下去又松开,按下去又松开。
反复了几次,像在试探那块地方到底还能不能使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