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对曹寅求助的目光,李光地跑得比谁都快,连连摆手推脱:“曹大人,户部的事情,我实在无权插手,你还是向陛下稟告吧。”
话音落下,李光地脚底抹油,匆匆开溜。
曹寅看著眾人纷纷避之不及,无奈摇头,只能硬著头皮,重回乾清宫。
乾熙帝见他去而復返,淡淡地道:“怎么你也觉得朕今日对太子太过苛刻”
这话听似平和,可曹寅却感受到了一丝杀意。
他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回话:“陛下,臣这次过来,是太子说,既然朝廷不用他监国了,便需结清毓庆银行三百万两欠款。”
“太仓无现银,太子便要按约收取抵押之物,命户部即刻配合。”
一听这话,乾熙帝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眼底慍色翻涌:“放肆!”
“太子这是要坏了朝堂规矩!你去告诉他,太仓乃是朝廷根本重地,不是他肆意妄为的地方!”
“太仓分毫之物,他半点也动不得!胆敢擅闯擅取,休怪朕无情!”
乾熙帝的怒火扑面而来,曹寅只觉苦不堪言,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回话:“陛下,太子所说並非恳请,而是通传。他麾下人手,即刻便会前往户部太仓收债。”
说完,曹寅乾脆摘下头顶的乌纱帽,跪地请辞道:“陛下,臣近日老眼昏花,精力不济,实在难以胜任户部尚书一职。恳请陛下恩准,容臣辞官归乡,静养余生。”
看著他態度坚决、执意请辞的模样,乾熙帝压在心底的怒火彻底爆发。
逆子!好大的胆子!
朕刻意压下事端,他不感恩也就算了,朕不给的东西,他竟敢强行討要,这不是直接抢吗!
可转念一想这逆子的行事作风,乾熙帝心里清楚,自家儿子绝非隨口威胁,他是真的敢说到做到。
怒火攻心之下,乾熙帝忍不住厉声咆哮:“滚!都给朕滚出去!朕今日不想见到你们任何人!”
曹寅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快步退出乾清宫。
丟了官位,他半点儿都不痛心,反倒觉得轻快多了。
这下彻底解脱了!
皇帝与太子的朝堂纷爭,从此与他曹寅再无半点干係,爱怎么斗就怎么斗!
曹寅悠哉悠哉回到自家府邸,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管理太仓的户部侍郎就慌慌张张地狂奔而入。
“大人!大事不好了!出大乱子了!”
“羽林卫已经包围了整个太仓,说是太仓已经抵押给了他们,今日要將太仓存银、物资全都搬走!这可怎么办啊”
看著下属惊慌失措的模样,曹寅无奈地嘆了口气道:“这事不必再来回稟我了。”
“我已经辞官,不再是户部尚书了。”
“太仓变故,你直接入宫稟奏陛下,或是前往南书房通报即可。”
户部侍郎当场僵在原地。
他手下那些护卫兵丁,寻常值守尚可,哪里是训练有素的羽林卫的对手
更何况羽林卫手握朝廷打的欠条,师出有名,完全占理!
侍郎欲哭无泪,对著曹寅匆匆一揖,转身火速赶往南书房求援。
可到了南书房才发现,今日竟是全员缺席、空无一人。
李光地託病告假休养,至於索额图他们,早已跟著太子走了。
正当他急得团团转、准备直接闯宫面圣时,迎面撞见一个狂奔而来的传令小吏,也是赶来南书房报信的。
那小吏气喘吁吁,张口便道:“大人!出事了!佟大学士府上要出事了!”
“太子爷此刻正在顺天府衙门,手持厚厚一沓罪证,强硬逼迫常大人立刻下旨抓人,要將佟大学士的家人捉拿归案!”
听到这话,户部侍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短短半日,太仓被围、朝堂大乱、勛贵被查,朝野上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刻,比他还难受的是常怀顺。
他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太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两头都是大坑,怎么选都是错。
他硬著头皮苦苦规劝:“太子爷!陛下那边,您还是多劝劝,您这样和陛下硬碰硬、针锋相对,对您不好啊!”
沈叶神色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常大人,朝堂纷爭自有父皇作主。但是这顺天府的事情,却是你的分內职责、由你说了算。”
“眼下证据確凿,隆科多之子玉柱,不仅参与了隆科多贪腐一案、是核心从犯,更在万花楼寻衅滋事、將人打成重伤,罪证確凿、铁证如山。
“依照国法,此人是否该即刻捉拿归案”
这话直击要害,无可辩驳。
寻常百姓犯下此等罪责,自然是捉拿无疑。
可玉柱是佟国维的孙子,常怀顺实在不敢轻易得罪。
见他迟疑推諉,沈叶直截了当道:“常大人,秉公执法、不徇私情,是你身为顺天府尹的职责。”
“今日你要是徇私包庇、纵容罪徒,休怪我不留情面,连你这徇私枉法的官员,一併拿下!”
看著太子阴沉的脸色,常怀顺暗自嘆了一口气,彻底没了挣扎的念头。
事到如今,別无他法,只能谨遵太子吩咐,照章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