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地飞快地盘算:
现在要是再继续推脱,只会让乾熙帝的怒火全发泄到自己身上。
差事先答应下来,至於最后能不能办成,那就怪不得他李光地了!
“陛下重託,微臣定会竭尽全力去完成。”
“只是行凶太监一日不处置,微臣实在不敢保证能劝服多少人,还望陛下多请几位老臣一同出面周旋。”
乾熙帝暗骂一句老滑头,脸上却掛著温和的笑意:“光地,你只管放手去做,朕相信,你是绝对不会让朕失望的。”
李光地躬身告退之后,乾熙帝脸上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他沉吟片刻,转头吩咐一旁的梁九功:“即刻下旨给各位皇子,之前收缴钱庄换来的许可银子,不要存入毓庆银行,都给朕弄到京师以及各地的藩库封存,走八百里加急,越快越好!”
梁九功不敢有半点耽搁,立马小跑出去传旨。
他心里清楚:陛下和太子之爭,这毓庆银行里的银子,也是一个关键。
手里攥著银子,皇帝就能养兵,就能休养生息;
一旦银子全部被太子把控,陛下处处都会被太子牵著鼻子走。
只是,皇帝这样明抢太子的银子,这对父子的关係算是彻底绷不住了。
这边乾熙帝忙著布局防备太子的反扑时,另一边,佟国维已经登门拜访了明珠。
明珠倒也懒得跟佟国维装病,直接把人领进书房,一开口就戳破现状:“佟相,你这次可是一脚踩在刀尖上,凶险得很哪。”
佟国维又嫉妒又防备明珠和索额图这类老牌权臣,听见这话心里很不痛快,可一想到自家被关押的一眾子弟,脸色铁青地辩解:“太子之所以死死盯著老臣不放,无非是因为老臣的心里只有陛下,事事以陛下为重。”
“只要陛下肯支持我,那我就能逢凶化吉,稳如泰山。”
说完,佟国维直视著明珠,开门见山:“明相,是陛下派我来传话的,陛下希望你別掉链子。”
“你入阁多年,朝野上下到处都是你的门生故旧,倘若这帮人全都跟风罢朝,陛下顏面扫地,你明相的脸面也好不到哪儿去吧”
这番带著胁迫意味的话,让明珠脸色冷了下来。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佟国维,这都火烧眉毛了,你个老东西不想著抱团商量对策,反倒跑过来威胁我,真是脑子拎不清的蠢蛋!
但明珠也认清现实,现如今他唯一能依靠的靠山也只有乾熙帝,没有太多別的退路。
“佟相放心,我明珠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鑑。”
“可你也知道,天下大势,浩浩汤汤,人心各有盘算,我虽然旧部不少,可没有实打实的好处摆在面前,旁人愿不愿意听我调遣还真不好说,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佟国维盯著明珠这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慢悠悠道:“明相的能力,我自然信得过。”
“可要是罢朝之势酿成,陛下还相不相信你,那就只有陛下知道了。”
明珠朝著乾清宫的方向拱了拱手道:“我明珠对陛下的这份忠心,日月可鑑,就用不著佟相多虑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已经拿到了明珠的口头保证,佟国维没再多寒暄,急匆匆赶往顺天府。
之前乾熙帝答应常怀顺释放佟家被扣的亲属,他要亲自过去確认一下。
结果一进顺天府衙门,就看见常怀顺满脸乌云,正在狠狠训斥手下差役。
平日里佟国维根本不会把一个府尹放在眼里,可现在有求於人,只能放低姿態道:“常大人,托陛下办的事,进展如何了”
常怀顺对著佟国维苦笑连连:“佟相,我回来之后准备立马遵照圣諭放人,谁知道驻守的羽林卫直接把人拦下来了!”
“说舜安顏一干人等证据確凿,属於重犯,我没有释放的权限。”
“人家刀兵在手,我实在拗不过。”
佟国维被他这套说辞噎得够呛,当场冷哼讥讽:“放人就说束手无策,当初抓人的时候,常大人怎么就动作麻利,权限十足了”
面对佟国维的詰难,常怀顺两手一摊,满脸无奈:“佟相,抓人也不是我的本意啊。”
“太子亲自带兵拿著铁证找上门,我一个顺天府尹敢违抗吗”
“要是凭空抓人,我还能硬著头皮顶一顶,可证据摆在眼前,我拒不执行,下一个被抓的人就是我。”
瞧著常怀顺一副全怪你教子不严的嘴脸,佟国维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气得气血翻涌。
他死死咬著牙告诫自己:
千万不能晕过去,一旦倒下,佟家这帮入狱的子弟就彻底没救了!
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佟国维冷著脸发问:“那你告诉我,眼下还有什么法子,才能把我的家人捞出来”
常怀顺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实在无能为力:“佟相,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宫求陛下下旨勒令太子放人,或是直接去和太子谈释放条件。”
“我听说,太子明天就要公开审理佟家的案子,一旦开堂定罪,到时候就算想补救都来不及了!”
佟国维听完这话,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人关著尚且还有斡旋的余地,一旦被判成死罪,那可就是真的万劫不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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