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嘟嘟囔囔的赞叹,惊动寺内道人出来查看。
见唐僧容貌不凡,他便上前询问,得知是往西取经的东土僧人,他便急入方丈内,报与僧官。
僧官不敢怠慢,急换了衣服,戴了毗卢帽,披着袈裟,快步出迎。
才出门来,那僧官见唐僧衣帽凡俗,更不似贵人,也不管唐僧在旁,就当面呵斥道人,教唐僧往廊下去蹲,甩袖回返。
没想到会受到这种待遇,唐僧先是一愣,随后止不住落泪,暗暗神伤。
好和尚!不教留宿也罢,怎么还让我到廊下去蹲?
也是没教猴子听见,若不然,他又发起性来,连孤拐都打断你的!
唐僧心中梗了梗,但思索礼乐为先,还是定了定神,跟着入内,躬身询问。
僧官半搭不搭的还礼,就算得知他是取经的唐三藏,也没有答应借宿的请求,只打发他去卖饭的人家借宿。
唐僧有些不解,说寺庙观宇都是出家人的馆驿,为何却不留他?
僧官恼火,将以往接的泼皮和尚,在寺中耍赖的事与唐僧说了。
唐僧听了不好回言,只在心中辩解,他不是那般无赖的和尚,忍不住落泪,又恐怕僧官嘲笑,就忍气吞声的出了寺门。
咦?
八戒正杵着钉耙打哈欠,瞥见唐僧出来,正要起身收拾行李,却又发现不对。
老和尚怎么泪汪汪的?挨打了?
不会罢?
八戒心中疑惑,悟空早跃一步上前询问唐僧:
“师父,他们打你了?”
“没有。”
“骂你了?”
“也无……”
“那你怎这般苦相?难不成又思乡了?”
今天悟空这么说,唐僧连忙否认:
“不是!不是!只是……他这里不方便……
“我们再往前去,找别处借宿罢。”
老和尚果是个软的,借宿不成又怎地?只换个地方去呗!
反把自己弄成个哭包……
八戒暗暗撇嘴,心中无语,沙僧在旁也略显无奈,龙马偏过脸去,暗暗嬉笑,悟空更是笑容满面,教唐僧有些恼火。
“师父不必麻烦,既是佛会下,都是有缘人!等我去看看!”
说完,悟空便错开唐僧,提着铁棒大步迈入寺庙,指着大雄宝殿的佛像乱骂。
什么泥塑假象,什么打碎金身,什么本相泥土,这番动静,惹得道人出来查看。
那道人走近,看清悟空的样貌,吓得跌跌爬爬,飞速跑入方丈,报与僧官。
“雷公嘴的和尚?”
还有这样凶恶的人?
僧官有些不信,便出方丈看,正正与悟空撞个照面。
“妈耶!”
僧官大叫一声,以为妖怪来了,哆哆嗦嗦跑回方丈,将门闭了,躲避悟空。
悟空扑得撞破门扇,执铁棒喝道:
“快将干净房子打扫一千间来!老孙好睡觉!”
一千间?
我这山门总共不过二三百间,哪来的一千间房子教他睡觉?
就是有,他也睡不完啊!
僧官又惊又怕,与道人缩在一起,悄悄拐他两下,叫他上前应对。
道人瞥眼铁棒,连连摇头,根本不从僧官的命令。
“你!”
僧官一时气结,但却不好发作,只好强展笑容,小心回应悟空:
“长老,我这荒山窄小,实在不敢奉留,还请往别处罢!”
这和尚倒还有些胆量,不过……
悟空眉头一挑,也不靠近他们,只把铁棒变得比盆还粗,咚的一声丢在天井中,震得山场都颤了三颤。
“爷爷呀!地龙翻身了!”
道人躲在后面,没有瞧见动静,还以为地动,正要爬起逃跑,却被僧官一把抓住,哆嗦骂道:
“甚么地龙翻身!那是长老爷爷的大杠子!快与我同去求饶,不然那杠子歪倒,怕是要把山都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