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扫视八戒:
猪头人身,长嘴大耳,黑鬃獠牙,丑陋不堪,端地无比凶恶。
唐僧缓缓摇头。
再看悟空:
火眼金睛,尖嘴猴腮,一身黄毛,虽也没有人样,好道也是个猴类,到底面善许多。
唐僧不由颔首,开口解释道:
“你的模样骇人,食性杂乱,不比悟空清澈,还是教他来。”
“我老猪怎地食性杂乱?我也食五谷,也食瓜果,更不曾吃人伤生,师父莫要冤枉好人!”
嘿嘿!
悟空闻言,嘿嘿一笑,上前扯过八戒,得意道:
“老孙自幼咬松嚼柏,吃桃果为生,以草木为食,不比你这个馕糠呆子?
“拿过!拿过!看我渡口清气救他!”
“你……”
八戒气结,却又不好反驳,只好打个响鼻,转过身去暗自生气,猢狲长猢狲短的腹诽。
沙僧瞧他表情,笑着上前,拍肩宽慰道:
“大哥说的对,就是不提这些,光二哥你有家室这一条,就已比不得大哥了。”
你也来气我?
八戒一抖肩膀,正要甩开沙僧肩膀,却忽然一顿,展露笑颜。
哎~!
他有口清气又如何?老猪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等取经归来,老猪我一家得道飞升,夫妻恩爱,不比他孤家寡人的要强?
到时定要常常串门,没事就笑笑这猢狲,定教他眼红羡慕才行!
哼哼!
八戒在那里痴笑畅想,悟空早抬手吹气,自咽喉渡重楼,转明堂,至丹田,于涌泉倒反泥垣。
只一口清气,变教国王气聚神归,元神稳固,忽地睁开双眼,腾地一声翻身坐起,把给唐僧吓了一跳。
醒了?
八戒听见动静,虽没有渡气的功劳,但还是想争上一争,急忙顶着猪头凑上前去:
“陛下醒了也?”
“妈呀!”
国王尚未全醒,一抬眼,便见个猪头怼在脸上,险些唬得他魂飞魄丧,性命不保。
万幸,他有悟空渡气,方才飘荡间,也见过八戒容貌,这才没被吓杀。
“八戒!”
唐僧也险些魂飞魄丧,急忙将八戒扯开,上前与国王赔罪。
悟空一拍国王,他才回过神来,听清唐僧言语,急忙扶住,跪在尘埃里道:
“圣僧不必如此!圣僧救我性命,更不敢受此大礼!快快请起!”
唐僧不敢怠慢,连忙口称陛下,将其扶起,也不敢鞠躬,全说是贤徒之功。
国王自然明白,转过身来,认出悟空,当即跪倒尘埃,拜谢救命之恩。
悟空也不躲避,惹得唐僧瞪眼埋怨。
房中吵闹之声、并悟空金光,早惊动寺内僧众,都探头探脑地躲在墙角,咬指观瞧不敢靠近。
判官见国王复生,又发觉屋外动静,当即向悟空告辞。
悟空自无不可,摆手放行。
判官又与八戒、沙僧告别,匆匆离去,国王虽已不能看见,却也猜出是那鬼判离开,于是往四方拜告,谢他推搡之功。
“莫拜莫拜,他早已走远,听不见你了!”
悟空开口,教唐僧十分疑惑:
“悟空,是谁走了?”
“师父还糊涂哩!那离开的,是护送国王还阳的阴差鬼判!”
鬼判!
唐僧一惊,也像国王一般往四方拜了拜,絮絮叨叨的,望他莫怪自己失礼。
“说了走远,他听不见的,师父怎能还拜?”
悟空无语,唐僧起身正色回应:
“常言道,暗室欺心,神目如电,我怎可不拜?”
悟空撇了撇嘴,本不想多言,却想起冥府见闻,不由略显难绷,心生八卦之意。
正要开口,他想起国王尚在,又听见屋外僧众嘈杂,便暂时按捺心思。
问过唐僧后,悟空教僧众入内,把国王接去沐浴,换身干爽的衣裳。
僧众见国王身穿龙袍,其容貌又与国君无二,更有悟空出言指使,万万不敢怠慢,连忙依言照做,各自奔波忙碌。
待事宜安排完毕,悟空迫不及待合上禅门,在唐僧身旁,不经意道:
“师父,你可知晓,那国王是因何事这般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