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神射(1 / 2)

陈成这边颇为顺利。

他预计云霜翎应该是直线跑过来的。

因此,他以鸣鏑发出的位置,也就是方才找到王鹏的位置为起点,以射杀雪鶻的位置为终点,將这两点连成一线。

沿线搜找。

果然不出他所料。

在这条线上走了不多时,他便看见前方一棵粗硕的老松下,倒著一道白色的身影。

因为此间林木过密,雪能落下来的不多,地上多是腐叶。

所以那道白色身影,尤为显眼,

陈成放慢脚步,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確认没有异样。他这才快步过去,蹲下身,將那人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白色斗篷大帽下,是一张五官极为精致的俏脸,只不过,此刻血色尽褪,苍白得像雪。

那两点娇润的唇瓣正透著青紫色,微微颤抖著,睫毛上凝著的冰晶更多了些,美眸半睁半闭,透出两抹迷离失焦的目光。

“云小姐,你还好吧”

陈成压低声音问道。

云霜翎费力地抬起眼皮,盯著眼前这张忽然出现的脸。

看了好一会儿,她那双迷离的美眸才睁大了些,瞳孔渐渐聚焦,像是从很深的梦里挣扎著浮上来。

“你是你……陈……陈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酥酥软软的,带著一股子不敢置信。

“是我,我带你出去,得罪了。”

陈成应了一声,旋即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將她整个人横抱在怀里。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只是在抱起时微微顿了顿。

没想到,云霜翎看著纤瘦,分量却比想像中沉些。

但话又说回来,她是该纤瘦的地方纤瘦,不该纤瘦的地方,规模堪称傲人。

尤其胸襟之下,仿佛藏著两只白兔,一步一蹦。

好在,此刻只有她一人,陈成可以直接跑起来,不多时便已衝出那片被毒瘴覆盖的区域。

“陈兄弟是你吗”

王鹏听见动静,拼命想要抬头,可仍旧是动弹不得。

旁边那庄兵的状態更差,仍深陷昏迷。

“是我,王庄主放心,人我帮您带回来了。”

陈成回应了一声,抱著云霜翎去到王鹏面前。微微俯身,让他能看清怀里人的脸。

“太好了太好了……陈兄弟,王某又欠你一笔……”

亲眼確认后,王鹏总算鬆了口气。

只是他那张气色极差的脸上,急切与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

“陈兄弟,刚才你走后不久,那边隱约传来叫嚷声……”

王鹏眼珠挪向老林出口一侧,声音发颤道:

“我听不真切,但很可能出事了……”

陈成將云霜翎放下,五感全开,细细感应:

“我没听见什么异动,不过……空气里多了些血腥味,恐怕……真出事了!”

话音刚落。

陈成第一时间便將虎筋硬弓握在了手里。

同时心神凝定,头脑飞转,迅速推算著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陈兄……”

云霜翎忽然开口,语气又轻又低,带著几分羞怯,像一蓬刚化开的雪绒,愈发的酥软:

“我,我怀里有解药……你帮我拿出来,我跟你一起过去。”

“得罪了。”

陈成並无犹豫,眼下这种情况,多个帮手便多一分胜算,无谓纠结其它。

“不……不碍事,江湖儿女,不……不拘这些小节……”

云霜翎嘴上如是说,可那张原本毫无血色的俏脸,突然泛起两片红霞,睫毛颤抖,眼珠转向身侧,再不敢看向陈成。

陈成像是没看见她的神情变化,蹲下身,伸手探向她胸前。

手指触及斗篷下柔软的衣料,他面上毫无波澜,语气更是公事公办:

“哪呢没有啊……”

“左边一点……或者中间……”

“有个钱袋,在里面”

“不,不在……是个铜胎鎏彩小瓶……我这会儿身体没什么知觉……也,也不知它滚哪去了……”

云霜翎缓缓说著,那两片红霞愈发浓得化不开,一直蔓延到耳根,连那修长白皙的脖颈,都被染上一抹淡淡的粉色。

“……”

陈成眉心紧蹙,直接將手抽了回来,登时站直。

抬起头,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

女人就是麻烦……

这不纯纯乱爷道心

“啊——!”

就在这时,老林出口那一侧,传来一声拖得极长的惨叫。

因为距离原因,传到这边时,声音已经不大。

但这一次,陈成,王鹏,云霜翎都听得真真切切,那就是惨叫声。

“像是老孟……”

王鹏瞳孔瑟缩,声音颤得厉害,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

他的眼珠,缓缓转向陈成。

此时此刻,唯有求助陈成,才有可能弄清那边的情况,才有可能化解危机。

然而。

王鹏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

此番陈成已经冒险救出他王鹏,又帮他救出了云霜翎。

这份恩情,已经重得他这辈子都还不完。

即便他曾资助过陈成,但与生死相比,那点东西,连根毛都算不上!

他实在没法厚著脸皮,再求陈成去冒险。

毒气是陈成可以应对的,他王鹏还勉强能开口请求。

可前方老林出口处的情况,却是完全未知,陈成未必有能力应对,弄不好,就是害了陈成。

他王鹏向来以仁义立身,求陈成去送死的事,他无论如何也干不出来。

……

老林出口那头。

一块硕大的青灰色岩石上,赫然出现一个小儿拇指粗细的圆孔。

那圆孔前后通透,边缘光滑,仿佛是被什么东西以蛮横之力生生贯穿。

那岩石后面。

一支粗硕的金属箭矢,贯穿了孟唐的右肩,將他整个人扯得扑倒下去,死死钉在地上。

箭尾还在颤动,发出嗡嗡颤鸣。

那箭矢比寻常羽箭长出半尺,且更加粗硕,通体由特殊金属铸就,沉重异常。

普通硬弓和普通射手,根本无法驾驭这种铁矢。

“铁矢穿岩……是白方朔还是別的暗劲射手小心……都小心……掩体不再安全……”

孟唐声嘶力竭地嘶吼,想要提醒周围的同伴。

与此同时,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可肩胛被死死钉住,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抽搐。

“咻——!”

又一声尖利异响自远端爆开,第二支铁矢从同一个方位射来。

这铁矢速度奇快,而且通体漆黑,在这幽暗的林间,几乎看不清轨跡。

只有那尖啸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听那声音,仿佛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从斜上方急速凿下。

如若无物一般。

矢锋瞬间贯透那块岩石,从背面穿出之后,汹汹来势丝毫未减。

下一瞬便已从孟唐背心处贯入。

这整个过程,不足一息,刚刚还在竭力叫嚷的孟唐,转眼便被铁矢洞穿心臟,当场暴毙。

周围的同伴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惊骇者有之,恐惧者有之,痛心者更有之……

然而。

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哪怕只是倒吸一口凉气,哪怕只是喉咙里漏出一丝哽咽……

没有!全然没有!

因为那射出铁矢的敌人,是一名苦修箭术的暗劲高手。

每个人的时间都是有限的。

武者把锤炼武学的宝贵时间,花在箭术上,只有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