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她站在两步远的地方,“高尔夫球桿不是拿来家暴的吧”
沈老先生冷笑:“现在它可以被用来家暴了,小兔崽子,你跑什么”
沈衣蹦了好几米远:“我不跑站著被你打吗”
“站住。”
“不站。”
“我让你站住!”
“您让我站住我就站住,那人家岂不是很没面子”沈衣嘟嘟囔囔了一声,三两下躲开了他的袭击。
沈老先生倒是老当力壮,举著球桿追了她半个果岭。
最后还是教练和球童一起拦住的。
沈衣躲在一个球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爷爷,我错了。”
“我真的不想打这个,咱们换个课程好吗音乐鑑赏怎么样其实不瞒你说,我也很有音乐天赋。”
沈老先生眯起眼睛:“你音乐天赋”
沈衣忙不迭点头。
下午的音乐鑑赏课,原本是有专业老师进行授课的。
可沈老先生並不觉得她有什么音乐天赋,没有让老师赶来,而是准备自己上阵来试试她。
他放了一张黑胶唱片,是萧邦的夜曲。
客厅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阳光透过障子纸拉门洒进来,一切都很岁月静好。
沈衣听著不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沈老先生不动声色地调大了音量。
沈衣一个激灵醒过来。
“听出什么了”沈老先生问。
“呃……”沈衣飞快运转大脑,“很助眠”
反正她是听睡著了。
“……愚昧,你怎么能这么愚昧”他已经连恨铁不成钢的心情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奈,“萧邦这首作品即兴的成分很重,曲调有一种克制之下的涌动,感情递进很丰富,你来再听听这段……”
他走到唱机旁,把唱针重新放回那段旋律的开头。
这一次。
梅开二度。
沈衣又差点听睡著。
“……”
这样和家中恐怖老爷爷互相伤害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四天左右。
终於在第五天的时候,沈衣彻底爆发了。
她把手里的围棋往棋盘上一拍,往后一仰:
“我要去上学。”
中式教育贏了。
沈衣已经倒下。
她再也不在家待了。
沈老先生被她突然的话弄得莫名,淡淡,“你又在发什么疯。”
沈衣:“我才没有发疯。”
她咬著唇角,酌量了一下:“爷爷,是你一直在打击我的积极性。”
並且还给她排了满满的课程。
“上课期间你一直在说我蠢。”沈衣试图指责他。
沈老先生闻言,弯腰捡起掉落的黑子,“其实你也没有很愚钝。”
沈衣等著他下文。
“小衣啊,”沈老先生专注地把棋盘上的黑白子分拣开,语重心长:“咱们家並不是只有你是难雕的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