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走廊处所有组织成员全部被捕,宋怡的枪已经被收走了,她破天荒的没有哭。
比起哭泣,神色更趋近於迷茫。
“为什么”
她跌坐在地上,不解:“为什么命运总喜欢誆骗我。”
一开始宋怡还能忍著,可不甘心又从心底的缝隙中渗了出来,变成怨懟:
“我也不是什么很坏的人,明明你比我还过分的多,为什么”
这句话指的显然是沈衣。
沈衣內心毫无波澜地听完,只回了一句:“你都要死了,话为什么还那么多”
目前作为获胜的一方,不管怎么看都该由自己发表获奖感言吧
为什么宋怡先搁这儿控诉上了
对於沈衣的反驳,她充耳不闻。
“你们谁都没有可怜过我。”她在控诉所有人。
她的父亲,她的弟弟,和光的人,政府的人,学校里那些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的同学。
所有人都欠她的。
沈衣忍了两秒,没忍住,偏过头,一字一顿地问:“那你有可怜过我吗”
宋怡怔住了。
“你总喜欢可怜很多人,哦,你或许有同情过我。”沈衣想,宋怡確实对自己释放过善意,可那又怎么样
宋怡的善意有时候比恶意还要可怕。
那种自上而下带著优越感的怜悯,只会让人更加噁心。
“你在说什么”宋怡的眼睛泛著困惑和恨意,“明明是你打扰了我的生活……”
她声音低了下去,从喃喃自语变成了某种介於梦囈和控诉。
“你明明也没有选择回去,那为什么要打扰我的生活我们以前过得也很开心,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
她真的发自內心地相信,自己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沈衣。
在沈衣出现之前,她的生活是正常的,快乐的。
沈衣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个因果关係在她的脑海里格外清晰,不可动摇。
沈衣站在那里,低著头,看著宋怡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脸上只剩下莫名其妙。
她不是没想过和宋怡好好算一算两辈子的恩怨。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发现,那些恩怨和现在这个宋怡,和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好像早就没有关係了。
两辈子的帐,就算给算清楚了,也换不回什么。
沈思归一直没说话,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原本还想欣赏一下这齣不知名的戏。
心態很轻鬆。
直到,沈思归看著宋怡三言两语竟然把沈衣质问得哑口无言,指尖轻轻点了下胳膊,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心焦。
她竟然嘴笨的连和阶下囚打嘴仗都贏不了……
沈思归还能指望这个吉祥物做什么
他无声嘆了下,利落抽出身边人的枪。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宋怡。
拔掉枪栓,开枪,射击。
一气呵成。
沈思归毫无徵兆动手,枪声在逼仄的走廊中炸开,像一记闷雷。
“砰”的一声。
宋怡原本的控诉顷刻间堵在喉中,一枪当场命中眉心。
她软软倒了下去,瞳仁涣散,似乎不可置信。
沈衣也被这个声响嚇了一跳,瞳孔骤缩。
她看见宋怡倒在血泊里,盛满恨意与不甘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光泽。
“……”
沈思归脸上在光线下呈现出近乎病態的冷白色,手里的枪口还余著淡淡的烟,他神色淡漠,近乎残忍的蔑视。
“你和她废什么话”
他抬手,用另一只空閒的手,轻轻拍了下沈衣绷紧的肩线,平淡的语气在周围下属耳朵里,简直称得上是诡异哄小孩式的温柔:
“让你不开心的杀了就好,和討厌的人废话太多,只会让你自己先陷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