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没有废话,直接自报家门“亚瑟甘迺迪。我刚从代顿和特雷霍特过来。我带来了一份能把你从明天的听证会上救下来的帐本。”
听到“亚瑟甘迺迪”这个名字,拉塞尔的瞳孔微小地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伊莉莎白哈里森在纽约的电报早就打到了他的案头。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在纽约把市长拉下马,他也知道自己的侄女伊莎贝拉和这个危险的作家交往密切。
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能顶著华尔街的严密的封锁,一路单枪匹马杀到印第安纳波利斯。
“查尔斯,把所有预约推掉。甘迺迪先生,进来说话。”
亚瑟收起证件,走进了这间宽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陈设出人意料。
没有成排的法律书籍,墙上掛著的是一张巨大的、手工绘製的美国中西部拓荒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河流、山谷和早年印第安人保留地的边界。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雪茄味和一种陈年皮革的气息。
这不像是一个政客的办公室,更像是一个前线指挥所。
拉塞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皮沙发。
“坐吧,年轻人。伊莉莎白在电报里把你夸上了天。她说你是个罕见的天才,不仅会写文章,还懂怎么杀人不见血。但我拉塞尔是个老派人。我不信东海岸的文人,我只信那些鞋底沾著泥巴的人。”
亚瑟没有坐。
他拉开公文包,乾脆地把那本从约瑟夫处得到的黑皮帐本掏出来,重重地拍在拉塞尔宽大的橡木办公桌上。
“哈里森主席,我不仅鞋底沾了泥巴,我还沾了卡特彼勒拖拉机履带上的油。”
亚瑟双手撑在桌子上,看著这位权倾一州的政治巨头。
“这是俄亥俄第一农业信託银行的內部过桥帐本。里面详细地记录了华尔街的中西部信託”是如何通过做空农產品价格、逼停地方小银行,然后以一折的价格疯狂收购抵押债权的全过程。”
亚瑟的手指重重敲在帐本上。
“这本帐,证明了华尔街正在用合法的司法程序,进行一场涉嫌严重的跨州金融欺诈和垄断犯罪。这不仅是在赶走农民,这是在摧毁印第安纳州的经济主权。”
拉塞尔看著桌子上的帐本,眼神震动。
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迅速地翻开帐本。
仅仅看了几页,这位老辣的政客的手就开始微微发抖。
“你————你从哪里搞到这个的”拉塞尔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狂喜。
“从一个绝望、准备上吊的银行经理手里。他在胡佛村里差点被芝加哥的黄色小报逼死。我买下了他的命,他给了我这本帐。”
拉塞尔用力地合上帐本,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州议会被华尔街的律师团疯狂地围剿了整整一个月。
他虽然大权在握,但受制於“联邦银行法”和僵化的州立法程序,在明面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来反击华尔街那合法的法拍申请。
而现在,亚瑟把华尔街骯脏的底牌,直接砸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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