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联邦政府最趁手的武器,比什么贪污、受贿、滥用职权都好用。
因为只要你的生意涉及跨州邮寄文件,只要你的资金通过银行跨州流转,联邦检察官就可以把你送上法庭。
他知道梅隆財团的人不会替他扛这个雷。
他们付钱给他,是买他手里的权力,不是买他的命。
一旦他被联邦司法机构盯上,他们会立刻和他切割,假装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他在州议会的那些朋友更靠不住,那些人在州法院还有点影响力,在联邦法院面前连屁都不是。
“你————”考德威尔的声音完全变了调。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这是————这是偽造的!你在诬陷一位民选议员!”
“偽造”
“参议员,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很清楚,一旦联邦的调查人员正式介入,他们只需要去邮政总局调取你小舅子理察米勒的邮件收发记录,就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內坐实这笔交易的每一个细节。”
考德威尔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知道亚瑟说的是真的。
邮政总局有每一封跨州邮件的收发记录。
顺著记录查证不是一件难事。
亚瑟继续说道:“跨州邮件欺诈,最高刑期二十年联邦监禁。而且你应该知道,联邦监狱不归印第安纳州管,你在州议会的那些朋友们,一个都帮不上忙。”
考德威尔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想起去年在芝加哥见过的一个熟人,也是州议员,也是因为邮件欺诈被联邦调查局带走。
结果呢,判了十五年,现在还在莱文沃斯联邦监狱里蹲著。
他妻子去探监的时候回来跟人说,那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髮全白了,像个六十岁的老头,可他才四十五岁。
“你————你想要什么”考德威尔咽了一口唾沫。
“钱我可以给你钱。十万不,二十万!只要你让这件事永远消失————”
亚瑟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不缺钱,参议员。你知道《纽约先锋者报》现在的发行量是多少吗八十万份。
我的专栏每多卖一万份,报社就给我多发两百块奖金。我根本不需要从你这种人手里拿钱。”
亚瑟目光直视考德威尔的眼睛。
那种压迫感让考德威尔本能地想要后退,但沙发背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来找你,是来给你指一条活路的。”
考德威尔愣住了。
“你现在面前有两条路。”亚瑟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条路,你按照原计划,在一个小时后的听证会上强行推动《农业资產重组法案》。然后,我会当著全州议员和四十家报社记者的面,宣读这份联邦调查启动函。”
“你会被联邦法警当场带走。你的政治生涯会在今天下午结束。你的名字会和腐败”、叛徒”这些词永远绑在一起,印在明天每一份报纸的头版上。”
考德威尔的嘴唇在发抖。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画面:联邦法警穿过人群,手銬扣上他的手腕,镁光灯闪成一片。记者们追著他的背影喊问题,他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他妻子打开门,发现门口堆满了报纸,每一份的头版都是他被带走的照片。以后她去买菜,邻居会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儿子在学校里,同学会朝他扔纸团,喊他“囚犯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