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联络员。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她每月初三、十八去柳条巷买菜,篮子有夹层。这条线只在主线断裂或者有高价值情报的时候才启用。”
审讯员抬头看著她。
“谁告诉你可以启用她的”
罗敏停住了,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审讯员把菜篮照片推到她面前。
“说。”
“……银狐。”
审讯员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角度。
“你在这套网络里代號叫什么”
罗敏没有立刻回答。
审讯员翻出一张纸,是那份密码转换纸的放大照片。纸角有一组手写编號,墨跡很淡,但能拼出三个字母:g-x-o。
“灰梟。”审讯员拿指头点了点照片,“这个节点代號,就是你。”
罗敏咽了一下,沉默了十几秒。
“……是。”
“灰梟在整张网络里是什么位置”
罗敏的声音更小了,几乎贴著桌面往外送。
“文化系统节点,负责基层掩护、情报初筛和低级联络调度。在银狐之下,直接对末端执行人员。”
“你手底下有几个人”
“不全掌握,只知道自己对接的两条线。一条是城南印刷厂那个排版工,一条是文化站杂工。其余末端由银狐另行指派,互不交叉。”
审讯员记完,又问:“银狐给你下启用备联络员的指令,走的什么路子”
“死信箱。银杏巷第三棵银杏树根部缝隙,信號是树干上贴一小块红胶布。我取出纸条,上面就四个字——菜篮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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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审讯室要安静得多。
陈维明从被带进来到现在,整整六个钟头,只说了三句话。
“陈维明。”
“水木大学物理系教授。”
“你们无权抓我,我要给学校打电话。”
审讯员换了三轮,他不急不躁,不怒不辩。桌上摆著短波电台、禄来双反相机、钢针、薄刀片、胶捲暗盒,陈维明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江屹推门进来的时候,审讯员起身让位。
江屹把一只档案袋放在桌上。
“陈教授,学校电话不用打了。水木那边已经派人过去说明了情况,你的办公室、宿舍、储物柜,都封了。”
陈维明抬了下眼皮。
江屹把材料一份一份推过去。
短波电台拆解图。马桶纸碎片拼接还原。银杏巷死信箱监控照片。
赵庆年、杜艷旭、陆安安、罗敏、顾婉、文化站、城南印刷厂的关联图谱。
图铺开来,占了半张桌子。
陈维明终於看向那张图,目光在上面走了整整一分钟。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
江屹回答得很平:“从你第一次走进京市一中那天起。”
陈维明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但够江屹看见。
江屹继续说:“公用电话、旧报纸、外事处名单、周德林、方国安、赵庆年、银杏巷死信箱——你每一步都走得很细,可惜方向错了。”
陈维明终於正眼看他。
“所以陆安安那条线,也是你们放的”
江屹没答。
陈维明自己给了答案:“是顾昭昭判断的。”
江屹把图谱往前推了半寸。
“说你的真实身份。”
陈维明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