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拿出铅笔，在边页写下几个字。

蒸汽弹射系统路径长，维护负担重。

她继续往下看。

资料里提到，蒸汽弹射的核心难点包括高压蒸汽控制阀、长行程密封、能量释放稳定性和舰体空间布置。

每一项都要烧钱。

也都要时间。

顾昭昭在“能量释放稳定性”旁边画了一道线。

裴凛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停住，问：“资料有问题”

“资料没问题，是路线可能有问题。”

“哪条路线”

“蒸汽弹射。”

裴凛虽然不是搞舰船的，也听秦北海提过几句。

“国外航母不都用这个吗”

“国外用，不代表我们也必须照著走。”

顾昭昭把文件翻到空白页，开始列公式。

“弹射要解决的，是把飞机从静止加速到起飞速度。关键在推力稳定、可控、可重复。”

她在纸上写下一行能量方程，又在旁边补了几个参数区间。

“蒸汽管路只是一种实现办法。”

“如果用直线电机，把电能直接转成推力，就能省掉蒸汽管路、阀门、密封，还有一大批机械结构。”

裴凛听懂了前半句，后半句只懂了大概。

他问：“国內现在能做”

“现在不能。”

顾昭昭答得很直接。

她顿了顿，又说：“但预研阶段，不是要求马上拿出成品。先判断方向，再拆关键技术。”

她在空白处继续写。

大功率脉衝电源。

储能装置。

线性电机。

控制系统。

抗海况干扰。

每写一项，她就在后面留出半行空白。

“这些都可以分项攻关。”

裴凛说：“听著比蒸汽还难。”

“是难。”

顾昭昭低头，在边页写下最后一句。

蒸汽路线一旦占了试验台、材料和预算，后面再改，代价更高。

她的笔尖停在纸上，又写下四个字。

电磁弹射。

过了几秒，她补了一行。

不列入正式一期方案，作为並行预研方向。

裴凛问：“为什么不直接写进主方案”

“风险太高。”

顾昭昭说：“航母预研刚起步，主方案要先让各部门坐下来討论，也要让人觉得摸得著、够得上。蒸汽弹射是已有路线，更容易被接受。”

“电磁弹射现在只能先作为技术储备。”

“那你还写”

顾昭昭看著纸上“电磁弹射”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很稳。

“现在不写，后面连討论的入口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