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第二项,特种树脂。”
顾昭昭转过身。
“这项由哪位负责”
材料部门的一名干部立刻翻开档案。
“统一替代目录採用的还是上一次风险评估。国內早期產品耐热性能不足,国外企业据此判断,我们至少还要三年才能追平。”
顾昭昭问道:
“国內最近一次同类產品验收,是什么时候”
那名干部低头翻了两页。
“目录上没有更新。我这里只有前年试製失败的记录。”
“去年十月。”
温彻在后排开口。
“西南材料所提交过一批代用样品,验收结果没有同步进统一目录。”
顾昭昭从档案袋里抽出第一份报告。
“去年十月交样,十二月完成六轮极限测试。”
“今年一月,这种树脂已经在某型主力装备的非主承力部件上完成小批量试用。”
她把报告放到长桌上。
“各位,至少在这个级別、这个用途上,特种树脂已经不需要继续依赖进口。”
报告沿著长桌传了下去。
材料部门的干部先核日期,又翻到最后的签字页。
確认验收编號后,他拿起笔,直接划掉了简报上的原结论。
顾昭昭没有停。
“第三项,耐高温密封材料。”
第二份报告落在桌上。
“西北橡胶所去年完成国產替代,现有產能足以覆盖重点地面系统的需求。”
一名机械部门负责人迅速抽过报告,对照起手边的需求清单。
“第四项,精密轴承。”
第三份报告紧跟著递出。
“洛城轴承厂与航空部门联合攻关的三个新型號,寿命测试全部达標。”
“少量准备淘汰的旧设备还在使用进口件,切换需要时间。”
“但新项目的排產,不受影响。”
航空部门负责人接过报告,直接翻到测试数据页。
看到三个型號后面的验收编號,他立即拿起笔,在需求清单上改掉了原定的延期標记。
“第五项,砷化鎵材料。”
顾昭昭放下第四份报告。
“半导体所的国產试製线已经运转。目前產量不算充裕,但足够支撑现阶段测试,扩產方案也已经上报。”
“第六项,配套助剂。”
第五份报告被推到长桌中央。
“津城溶剂厂已经通过中试验收,兰化正在完成最后的工艺磨合。”
五份报告在长桌上一字排开。
每一份页脚,都盖著验收章。
最早的一份,一年前便已完成验收。
最晚的一份,也已经落定三个月。
会议室里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先前那份禁运简报仍压在每个人手边。
有人核对报告日期,有人修改需求清单,还有人当场划掉了原有的风险结论。
外事部门负责人摘下老花镜,重新拿起禁运清单,逐项核对。
“也就是说,十二项管制物资里,有五项已经完成国產替代”
他又看向黑板上被圈出的高纯溶剂。
“这一项靠库存还能撑两炉,国產方案四十八小时內出第一轮数据”
“还不能一概说成全面替代。”
顾昭昭纠正了他的说法。
“旧设备完成切换需要时间,停供也会增加成本。个別项目的排期,仍可能受到影响。”
“砷化鎵和配套助剂的產能,也还没有宽裕到可以高枕无忧。”
她抬手指向桌上的五份报告。
“准確地说,这五项已经失去关键威慑力。”
“对方可以给我们添麻烦,可以让我们多花成本、多走几步。”
“但想靠这五项卡住我们,已经做不到了。”
龙老的目光从五份报告上一一扫过。
“开会前,还有人建议扩大市场准入,拿条件换对方恢復供应。”
他把手边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交换条件已经擬到第三版了。”
“现在都看看。”
龙老声音不高,会议室里却没人动。
“准备用咱们自己的市场,去换清单上的哪一样东西”
文件停在长桌中央。
没有人伸手。
几名负责人重新低头核算本部门的数据。
有人拿起笔,將原先擬好的谈判条款一行行划掉。
顾昭昭转身,拿起黑板擦。
特种树脂。
耐高温密封材料。
精密轴承。
砷化鎵材料。
配套助剂。
五项名称,被她依次擦去。
黑板上的十二项管制物资,一下空出近半。
轮到高纯溶剂时,她停了下来。
这四个字没有被擦掉。
她只在旁边重重写下两个字。
“四十八小时。”
顾昭昭放下黑板擦,转身看向长桌两侧。
“他们想卡华夏的脖子。”
“可惜,他们手里的那本帐,记的还是两年前的华夏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