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顏色在它身上画出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左半边是灰蓝色，右半边是暗红色。

与此同时，这怪物开始了拼命挣扎。

它的四肢拍打著地面，碎砖被它的指甲刨飞。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十二月朔没有理，他只是看著眼前的分界线继续扩大。

两种法则在它体內的融合被彻底拆开了。

渐渐地，它的身体从分界线处开始裂。

像一块布被从中间撕成两半。

十二月朔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眼前怪物的左半边身体软塌塌地摊在了地上，表面迅速脱水，皱成了一张干皮。

水之法则的本源从每一个细胞里渗出来，化成蓝色的水汽飘散在空气中。

右半边的表面则是结出了一层灰白色的壳，像是某种石化。

大地法则的本源失去了水之法则的调和，开始不受控制地固化，把肌肉和骨头一起封进了石壳里。

十二月朔盯著地上的两半残骸看了几秒。

没有再生。没有修復。

他深呼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此刻，他双手的指关节全裂了，皮肉翻开著，骨头露出来一小截，这是因为过量的输出造成的。

【马】符咒启动。指关节的伤口开始闭合。

他抬头环顾四周，白雾还在，但浓度明显在下降了。

那东西死了之后，它脚底下不断催生的结晶壳停止了生长。周围地面上那层灰白色的壳在慢慢变暗，像失去了电源的灯管。

十二月朔没有停留，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街上，白雾已经稀薄到能看见二十米外的东西了。

东边。

他看到了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过来。走得不快，左腿有点拖。

虎杖。

虎杖的左脸肿了一块，校服外套不见了，只剩一件被划了几道口子的黑色t

恤。他左手提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铁管，右手搭在膝盖上，弓著身子在喘。

他看到了十二月朔。

“————十二月。”他的声音很哑。“那东西”

“死了。”

虎杖愣了两秒。他的视线从十二月朔身上移到了他身后废墟里透出来的蓝色水汽上。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了路边。

“通讯呢。”十二月朔问。

虎杖从裤兜里掏出通讯器，按了几下。

“刚才还是坏的。”他低头看著屏幕，“现在————”

“信號恢復了。”

通讯器恢復的瞬间，里面立刻涌进来一串嘈杂的声音。是乙骨的声音、钉崎的声音、还有高专总部的值班频道，全搅在一起。

十二月朔把通讯器调到了专用频道。

“乙骨学长。”

对面安静了一秒。”

，“十二月朔你那边什么情况冲绳的信號刚才全断了。”

“茧体的活物出来了。已经处理掉了。”

“6

，“处理掉了”

“嗯，对。”

通讯器那头传来乙骨和谁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

几秒后乙骨的声音又回来了。

“五条老师那边出事了。”

十二月朔的手指收紧了。

“什么事。”

“他在欧洲被两个恶魔缠住了。地魁和啸风，两个一起上的。”乙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刚才—就在你说的那个时间点——地魁突然出了问题。它好像受了什么反噬，气息骤降了一大截。”

十二月朔看了一眼身后废墟里正在消散的蓝色水汽。

茧体是地魁和芭莎共同孕育的造物。

造物被杀，创造者遭到反噬。

“五条老师现在呢。

，“他抓住机会了。“乙骨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鬆动，“目標转向地魁，正在全力打杀。啸风那边————好像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