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主任也不敢再把脸埋进文件夹里。
运输站站长许长文喉结滚动,眼里像抓住了一根绳子。
钱明远盯著李卫国,胸口起伏两下,忽然冷笑。
他脸上重新掛起官场式的薄笑,右手把单据放回小王手里,语气恢復冷硬:
“好,很好。既然李主任这么讲规矩,那我们就按规矩来。”
小王接过单据,脸上露出一丝狠色,右手猛地一挥,语气急促:
“封存调度室!封存票据柜!封存油料柜!运输站所有司机、车把式、临时工,全部集中到院里,一个都不准走!”
两个便衣立刻衝进屋。
调度室里顿时乱了。
小丁会计脸色发青,双手抱著票据夹,声音带哭:“別乱翻,登记还没写完……”
一个便衣脸色不耐,左手推开他,语气粗硬:“滚边上去!”
炉边两个司机嚇得贴到墙上。
院里,一个年轻司机看见便衣衝出来,脸色一变,扭头就往侧门走。
“站住!”
小王脸色一沉,右手按住枪套,语气猛地拔高。
那司机脚下一滑,跑得更快。
两个便衣扑上去,一个按肩,一个锁胳膊,直接把人摁在解放卡车车斗旁。
雪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年轻司机脸贴著冰雪,双手乱撑,声音发颤:“我没跑!我娘病了,我回家说一声!”
便衣脸色冷硬,右手摸他的棉袄內兜,语气凶狠:“搜身!”
院里气氛一下紧了。
几个司机下意识后退。
有人脸色发青,有人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运输站副站长老秦脸上的汗冒出来,左手抓住许长文胳膊,声音压得发抖:“站长,这要出事啊……”
许长文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
“停。”
李卫国站在台阶上,脸色沉下半分,右手抬起,语气不高,却压住了院里的乱声。
小王回头看他,脸上青筋跳了一下,右手还按著枪套,语气带刺:“李主任,逃跑人员也不让控制”
李卫国看著被按在车斗边的年轻司机,左手把记录本递给旁边会计,声音平稳:“控制可以。搜身可以。扣留也可以。”
小王冷笑,刚要开口。
李卫国右手点了点记录本,语气加重:“登记。”
小王脸色僵住。
李卫国看著他,继续说道:“姓名、时间、理由、执行人、见证人,一个不能少。”
院里一静。
那个被按著的年轻司机脸上沾著雪,眼睛猛地红了。
他不是不怕。
他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在这种时候替他说一句“理由”。
小王脸上的肉绷紧,右手从枪套边缘鬆开,又攥紧,语气阴冷:“李主任,你这是在拖延巡视组办案。”
李卫国看都没看他,左手把笔递给財务组会计,声音没有起伏:“这是在保护巡视组。”
钱明远眯起眼。
小王脸色更难看。
李卫国抬眼:“没有登记,回头少了东西,伤了人,谁说得清小王同志,你也不想替別人背黑锅吧”
小王喉咙一堵。
地窖里他敢拔枪,是因为钱明远顶在前面。
现在县里二十多双眼睛盯著,记录本摊著,李卫国一句“背黑锅”,就把他的手按回了规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