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他朝前踱了半步。
“现在想起求我了”
他的语调不带温度,听得周围人背脊生寒。
“我记得刚才,好像有人嫌我们这儿脏,嫌我们这儿的学生是泥猴子,会弄脏你们阿玛尼的校服。”
他停下脚步,玩味地看著对方。
“怎么,现在不怕脏了”
对方血色尽褪,豆大的汗珠顺著太阳穴直往下淌。
“江……江校长,我……我那是开玩笑的,我……”
江辰吐出一个字。
“滚。”
江辰收回视线,从衣兜里摸出黑色的对讲机。
他按下通话键,神色平淡。
“大苟。”
听筒里立刻传来粗獷的回应。
“在呢!辰哥!”
他低声吩咐。
“带人来教学楼一趟,送客。”
他掐断了话头,继而补充道。
“把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城里人,都给我『请』出去。”
“另外,通知村口保安,记下这几辆大巴车的车牌號。以后,凡是掛著『伊顿国际』牌子的学校,连咱们江家村的大门,都不准他们再踏进一步!”
那头的声音异常响亮。
“收到!辰哥!保证完成任务!”
走廊里很快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不过片刻,王大苟便领著数十名身强体壮的保安闯了进来,个个手里拎著黑漆漆的防暴棍。
他站在门前大吼了一声。
“都別哭了!也別吵吵了!”
这一嗓子震得屋顶发颤,满屋的哭闹声顿时被压了下去。
他指了指大门。
“我们辰哥说了,送客!”
保安们散开,手里的橡胶棍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击著。
“来来来,都麻利点,自己走,还是要我们『请』你们走啊”
保安们合围上来,面色不善。
马老师一行人哪里还敢逗留,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拉扯著那些不知所措的孩子,慌乱地推搡著,狼狈不堪地塞进了停在楼下的客车里。
在村民们的鬨笑声中,三辆黑色大巴喷著尾气,狼狈地驶离了村子。
来时的气派有多大,此时的离去便有多淒凉。
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內传遍了清河县与省城的教育界,成了眾人皆知的笑柄。
伊顿国际小学的声名跌落谷底,退学的电话几乎打爆了校方的总机。
江氏希望小学则声名鹊起。
江辰立在办公室的窗前,注视著那抹车影消失在山路尽头,神色平静。
处理这桩麻烦,於他而言不过是拂去袖口的灰尘。
搁在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踱步过去,屏幕上闪烁著一串省城的生疏號码。
他按下接听键,將手机凑近耳畔。
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且极具分量的男声。
“请问,是江辰,江先生吗”
他应了一声。
“我是。”
对方的声音波澜不惊。
“您好,江先生。”
那腔调客套却带著审视的意味。
“这里是省府办公厅,李省长想跟您通个话,请问您现在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