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怎么办???(2 / 2)

“陈书记,是我,小李。”

“滚进来。”

厚重的红木门被轻轻推开,秘书小李低著头,微弓著腰快步走了进来。

檯灯的光晕晃过他的脸,只见他额头上贴著一块泛黄的纱布,边缘还隱隱渗著发青的血肿。

这道伤不是別人打的,正是半个月前,陈建国在这个书房里接到陈斌被老疤一刀割喉的死讯时,整个人陷入了痛失独子的极度疯魔,顺手抄起桌上那个沉甸甸的水晶菸灰缸,生生在小李头上砸出来的血窟窿。

陈建国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爬满了猩红的血丝,像是一头被逼进绝地的孤狼,透著一股子要吃人的癲狂。

他死死盯著站在桌前的小李,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老疤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

小李浑身一哆嗦,绝望地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消息。”

陈书记,王二虎他爹为了给他儿子报仇,砸了重金把南边道上的混子全撒出去了。黑市、野码头、运煤的长途大巴线,全布了暗桩。”

“咱们自己信得过的那几个人,也在乡下几条出省的土路上蹲了半个月。”

“可什么都找了,就是连个鬼影子都摸不著。”

“那个老疤就像是彻底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建国死死盯著他,乾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家里呢去看了吗”

“可什么都找了,就是连个鬼影子都摸不著。”

小李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那个老疤,就像是彻底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建国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声音像破锯条拉过木头:“他家里呢”

“出事当天就派人下去摸过底了。”

小李弓著腰,根本不敢对上陈建国的视线:“老疤十岁的时候他爹就得病死了,全靠他老娘在地里刨食把他拉扯大。”

“可这畜生根本不拿家里人当人,回了家就逼著要钱。他老娘掏钱的动作稍微慢一点,就是非打即骂。对他那个妹妹更不是个东西,动不动就扇她巴掌。”

“后来他妹妹十八岁嫁了人,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么作贱家里,直接叫了她夫家那边的几个本家兄弟,带著人把老疤堵在屋里狠狠打了一顿。”

“那是真往死里下手,衣服都给扒光了,吊在院子里的树上抽鞭子。从那以后,老疤就跑出大山了,这都快十年了,连个屁都没往回放过。”

小李顿了顿,大口喘著气接著说:“他老娘后来慢慢熬瞎了眼,现在就跟著他妹妹一家住在一起。家里还有个几岁大的儿子,日子过得挺拮据。”

屋里突然死一般安静。

“杀了。”

陈建国吐出两个字,语气轻得像是在掸衣服上的灰。

小李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书……书记”

“让王二虎去办。找几个手脚黑的,把那一家子全做了,连那个小崽子也別留,弄碎点。”陈建国终於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小李。

小李嚇得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他死死咬著牙,硬著头皮连连摆手。

“陈书记,这事真干不得!”

小李顶著满头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疤就是个连亲娘都打的畜生,跟他妹妹更是早结了死仇,对那一家子半点感情都没有!您就算把他们全家剁碎了,也根本逼不出老疤,他压根就不会在乎!”

“而且现在风向全变了!李援朝和周长河那边盯得死紧,这时候去乡下弄出几条人命,那就是主动往人家枪口上撞啊!”

陈建国没说话。

他猛地绕过宽大的红木书桌,一把死死攥住小李的衣领,將他硬生生提溜到自己面前。

“我不管!”

陈建国那张灰白扭曲的老脸几乎贴上小李的鼻子:“逼不出来又怎么样!”

“谁让那个瞎眼的老东西生下那个畜生的!既然生了那个王八蛋,那就是她的错,这全都是她的问题!”

他咬著后槽牙,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字字滴血:“她既然养出了这么个祸害,他们全家就活该去死”

陈建国一把鬆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小李摜在地毯上,居高临下地冷冷俯视著他:“那王八蛋的老娘和妹妹,现在住在哪里”

小李瘫坐在地上,捂著被勒疼的喉咙剧烈咳嗽了两声,艰难地吐出三个字:“靠山屯。”

听到这个名字,陈建国猛地愣住了。

他那张写满疯狂的老脸瞬间僵硬,刚要转过身去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靠山屯”

陈建国像是一头突然嗅到血腥味的野兽,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在小李脸上:“你说的靠山屯,是不是市局关押的那个大壮、大牛,甚至是红星机械厂保卫科那批人的老家”

看著陈建国那张扭曲到极点的脸,小李只感觉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直衝脑门,浑身如坠冰窟。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是的。”

“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声在昏暗的书房里骤然炸响。

陈建国仰起头,笑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那张灰白的老脸上满是绝路逢生的癲狂。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桌面上,震得檯灯都剧烈晃动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所有的仇人,全都在那一个窝里!”

“要不是红星机械厂这帮王八蛋,我儿子怎么会死!我陈建国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陈建国眼珠子红得往外滴血,死死撑著桌面喘著粗气,像条乱咬人的疯狗一样咆哮著:“去告诉王二虎他爹!让他把南边找来的那些亡命徒,连夜全给我撒进靠山屯去!”

“把老疤的老娘和妹妹,还有大牛、大壮那帮泥腿子的一家老小,包括他们那个带头的赵山河,全给我杀了!全剁碎了!我要他们全家下去给我儿子磕头!”

小李瘫坐在地毯上,仰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唾沫星子横飞、五官扭曲的老头。

一股彻骨的凉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傻逼已经彻底疯了。

省纪委的武警都已经住进招待所了,这种节骨眼上,他竟然还妄想著派黑社会去屠村。真要把事情闹到血流成河的那一步,別说陈建国,凡是跟这道命令沾上哪怕一点边的人,全得被拉去打靶,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小李死死咬住舌尖,借著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手脚並用地从地毯上爬起来。

“我……我这就去打电话!”

为了保命,小李连头都不敢抬,胡乱扔下一句敷衍的场面话。

他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撞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像条丧家之犬般衝进了外头漆黑的风雨里。

“砰!”

厚重的实木门狠狠撞在墙上,又重重反弹回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他僵直地站在原地,半张著嘴,喉咙里那破风箱般的狂笑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了一样,只剩下粗重浑浊的喘息声。

一秒,两秒。

哪怕是再迟钝,陈建国此时也彻底反应过来了。小李那根本不是去执行命令的背影,那是看死人一样的恐惧,是树倒猢猻散的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