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点半，咖啡厅靠窗的角落里，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白人小伙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支录音笔。

他旁边坐著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年轻女孩，手里举著一台微单相机，镜头正对著门口。

程龙推门进来的时候，白人小伙一眼就认出了他，立刻站起来，脸上掛著一个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杰克程”他伸出手，“我是马特霍洛维茨，洛杉磯本地新闻的博主。这是我的助理，瑞秋。”

程龙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你好，马特。”

“感谢你愿意抽时间出来见面。”马特说话语速很快，带著典型的美国人那种自来熟的劲儿，“我看过你的视频，说实话，我做了四年街头新闻採访，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画面。一个华人，在洛杉磯的公园里，跟一个白人牧师对垒还贏了。”

他说到“贏了”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兴奋。

程龙笑了笑，没接这个话题，坐下来之后朝服务员招了招手：“一杯美式，谢谢。”

瑞秋把相机架好，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程龙和马特之间的位置。

马特把录音笔打开放在桌子中间，又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了空白页。

“那咱们就开始了”马特搓了搓手，“问题可能会比较多，你隨意回答就行，后期我会剪辑。”

“问吧。”程龙靠在沙发上，姿態放鬆。

马特第一个问题就很直接：“杰克，我看过你的竞选宣言『为洛杉磯而战』。说实话，洛杉磯有將近四百万人口，你作为一个华裔，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贏”

程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杯子：“我在唐人街有自己的公司和团队。我手底下有十几个员工，有人是白人，有人是黑人，有人是拉丁裔。我给这座城市交税，我给这座城市创造就业。每一个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工作、纳税的人，都有资格说我能贏。拼的不是你的肤色，而是你为这座城市做了什么。”

马特低头在笔记本上唰唰记了几笔，抬起头继续追问：“但你得承认，洛杉磯的政治生態里，华裔的声音一直很小。你不会觉得这是一个障碍吗”

“是障碍，但不是不可逾越的墙。”程龙说，“我承认，华裔在这个国家的政治版图里確实处於劣势。但劣势不等於没有机会。你看旧金山的市长，你看纽约的议员华裔的力量在崛起，只是需要有人带头破局。”

“而且，我要的不是华裔的选票。我要的是所有对现状不满的人的选票。不管你是黑人、白人、拉丁裔，只要你觉得现在的治安让你晚上不敢出门、觉得房租让你喘不过气、觉得你的孩子在学校里学不到东西——你就可以投给我。我不代表某个族群，我代表所有想改变的人。”

马特的眼睛亮了一下，低头又记了几笔。

瑞秋在旁边按了两张照片，换了一个角度继续拍。

“下一个问题，可能会有点敏感。”马特抬头看著他，“你作为一个华裔移民，对美国现在的政治环境怎么看尤其是针对亚裔的仇恨犯罪逐年上升，你会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程龙听完这个问题，立刻回答：“你说得对，仇恨犯罪在上升。但我不觉得这是美国的问题，这是治安的问题。”

“解释一下”

“很多人在谈论仇恨犯罪的时候，把重点放在了仇恨两个字上。但我认为，重点应该是犯罪。”程龙说，“一个癮君子抢你的钱包，他不会管你是华裔还是非裔。一个帮派分子开枪，他不会先问你从哪里来。犯罪的本质就是犯罪，不是因为仇恨才犯罪，而是因为没有得到足够的震慑，所以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