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明德,没说话。
周明德趴在地上,声音都在抖。
“大人,李四杀了钻天鼠,占了黑龙山,改名李家寨,聚众持械,抗拒官府,公然造反,下官无能,县兵打不下来,请大人调兵剿匪。”
王仁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钻天鼠?那个土匪?”
周明德点头。
“是,李四杀了他,收编了他的手下,现在有一百多人,占山为王。”
王仁远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周明德,沉默了一会儿。
“一百多个土匪,你八百县兵打不下来?”
周明德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大人,黑龙山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下官……”
王仁远抬手打断他。
“行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着外面的天。
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点着灯笼,昏黄的光照在雪地上,暖融融的。
他看了很久,久到周明德的膝盖都跪麻了。
“李四……”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周明德。
“本官给你调两千人,两千人打一百多个土匪,够不够?”
周明德的眼睛亮了。
“够!够了!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他的声音都在抖,两千人,别说打黑龙山,就是把黑龙山踏平都够了。
王仁远走回太师椅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你回去准备,兵马上就到,别让本官失望。”
周明德磕了个头,正要爬起来,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一掀,王守义从外面冲进来,脸上抹着粉,嘴唇红得发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簪了一朵小黄花。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却全是兴奋。
“爹!爹!听说要打李四了?”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
王仁远看了他一眼。
“你听谁说的?”
王守义没回答,几步冲到王仁远面前,抓住他的胳膊。
“爹,让我带兵去!我要亲自带兵去,把李四的脑袋砍下来!”
他的声音都在抖,不是怕,是兴奋,是激动,是压抑了许久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想起那天的酒楼,想起赵若楠举着筷子往李四嘴里送菜,想起自己趴在地上从李四的裤裆下钻过去,想起赵若楠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王仁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然知道儿子为什么这么恨李四,钻裤裆的事,整个郡城都知道。
郡守的儿子被人逼着钻了裤裆,这事传到京城去,他王仁远的脸往哪儿搁?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
“你想带兵?”
王守义使劲点头。
“爹,您放心,我一定把李四的脑袋带回来!”
王仁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知道儿子没什么本事,读的书不少,但真刀真枪的事没干过。
但这次是两千人打一百多个土匪,十拿九稳的事,让儿子去历练历练,也不是不行。
他点了点头。
“行。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