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尚未回到洛阳,重玖却先收到了血煞暗卫的飞鸽传书。
他坐在尚书仆射府的书房中,就着烛火展开那张细小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便宜行事。
重玖看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作一片灰烬。
“来人。”他站起身来,声音沉稳,“备马,我要出城。”
“大人,城门已经关了……”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道。
“关了?”重玖冷笑一声,“那就叫开。”
当夜,星日马大营。
中军大帐中,烛火通明。星日马和轸水蚓正对坐饮酒,面色凝重。
“将军,咱们这‘投名状’,钱铮收是不收?”轸水蚓放下酒杯,眉头紧锁,“万一他不认,咱们可就两头不是人了。”
星日马沉默片刻,沉声道:“收不收,明天就知道了。若不收,咱们就真打进洛阳去,自己当皇帝!”
话音刚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站住!”
“我有要事求见将军!”
“报……”一名亲兵掀开帐帘,单膝跪地,“将军,尚书仆射重玖求见!”
星日马猛地站起身来,与轸水蚓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
“重玖?”
“快快有请!”
重玖大步走进帐中,一身便装,风尘仆仆,却依旧气度不凡。
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星日马脸上。
星日马“烈日铁骑”挥挥手,示意众将退下,只留下轸水蚓“大地守护”。
重玖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呈上。
“二位将军,请过目。”
烛火下,一枚金灿灿的令箭熠熠生辉。令箭正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老虎,背面是一个古朴的“令”字……虎翼金批令箭,钱铮的信物,见令如见人。
星日马接过令箭,双手微微颤抖。他仔细端详了片刻,确认无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重大人,钱公他……不,主公答应了?”
重玖点了点头,沉声道:“主上说了,投名状他收下了。二位将军从今日起,便是大唐的功臣。”
“大唐?”轸水蚓一怔,“不是大夏?”
重玖微微一笑:“主上说了,废大周,复国号为唐。李唐皇室,才是天下正统。”
星日马与轸水蚓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我等谨遵主公之命!”
重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主上还有令……二位将军明日兵临洛阳城下,逼诸葛波波废周复唐。
但有一条,大军进城,需严明军纪,不得扰民,不得劫掠。”
“遵命!”
重玖又看向星日马,低声道:“还有一件事,需要将军配合。”
“重大人请讲。”
“少主钱逢仙不日将率军入长安,届时需要与天子李延滴血认亲,以正大统。此事,将军需从中斡旋。”
星日马一怔:“滴血认亲?钱逢仙与李延……”
“少主乃李丹借麒麟金丹复生,是李延亲弟,大唐皇嗣嫡亲血脉。”重玖的声音压得很低,“此事干系重大,将军只需照办即可。”
星日马恍然,抱拳道:“末将明白。”
次日,洛阳城外。
晨曦初露,地平线上便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浪潮。
十万大军,旌旗遮天,铁甲如林。与昨日不同的是,所有的旗帜都换成了李唐的红色。
纛旗上,是一个金色的“唐”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星日马策马立于阵前,手持铁枪,目光如炬。轸水蚓率骑兵列阵于左翼,弓弩手列阵于右翼,将洛阳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头上,守军瑟瑟发抖,弓箭手张弓搭箭,手指都在颤抖。
“城上的人听着!”星日马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城头炸响,“我等奉摄政王钱公之命,前来清君侧、复大唐!速速交出诸葛波波,开城投降,饶尔等不死!”
“摄政王?什么摄政王?”
“钱公?哪个钱公?”
城头上的将校、军卒一片哗然。
诸葛波波虽然已收到使者急报,钱铮答应了条件。
但此时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红色的大旗,不免心惊肉跳、面色惨白。
她看到了那些旗帜……不是星日马自己的旗,不是大周的旗,而是李唐的旗。
“李唐……”她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声音中满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