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逢仙正站在豫州鼎的铸造工地上,望着那尊尚未完工的巨鼎出神。
鼎身已现雏形,山川城郭的纹路依稀可辨,只差最后一道开光工序。
“豫州鼎乃天命之物,非英主不配拥有。需治下民心归附,天下太平三年,方可开光。”
身后传来那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钱逢仙猛地转过身来,只见钱铮一袭青布长衫,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三个月不见,父亲的气质似乎又变了。
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统帅,而更像一个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
“父皇!您终于出关了!”钱逢仙惊喜过望,连忙上前,单膝跪地,“是孩儿心急了,不该在鼎未成之时便……”
钱铮伸手扶起他,目光温和而深邃:“起来。为父不是来责备你的。”
他走到豫州鼎前,伸手轻轻抚过鼎身上粗糙的纹路,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逢仙,你可知为父为何迟迟不让你登基?”
钱逢仙一怔,低声道:“孩儿愚钝。”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钱铮转过身来,目光凝重,“你如今虽监国理政,但头上毕竟还有一个皇帝,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这三个月来,你赈灾、整军、肃贪,做得很好,但有些事,只有皇帝才能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十日后,为父亲自主持禅让帝位大典。你亲自当皇帝,接下这副烂摊子。不在其位而谋其政,不合天道。”
钱逢仙心中一震,再次单膝跪地:“父皇,孩儿……”
“起来。”钱铮再次扶起他,“这天下迟早是你的。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
十日后,长安城,太极殿。
天还没亮,长安城的街道上便已经挤满了人。百姓们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涌向皇城,想要亲眼见证这场百年难遇的盛典。
“听说了吗?今天李延要禅让帝位给皇太弟!”
“早就听说了!皇太弟这三个月干得多好啊,赈灾放粮,整顿吏治,减免赋税,比那个傀儡皇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嘘,小声点,皇家的事,别乱说。”
“怕什么?如今可是大唐复国了,咱们说话还不行了?”
太极殿上,百官列队,旌旗招展。香烛缭绕,钟鼓齐鸣,一派庄严肃穆。
钱铮一身玄色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站在御阶之上,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跪在阶下的钱逢仙身上。
“皇太弟钱逢仙,仁德广被,功盖天下,朕今禅让帝位,传国玺于汝。望汝敬之慎之,保国安民,不负祖宗之托。”
钱逢仙叩首:“儿臣领旨,必不负天下万民重托。”
钱铮从太监手中接过传国玉玺,双手递给钱逢仙。
玉玺入手,沉甸甸的,冰凉而温润。钱逢仙捧着它,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激动,有忐忑,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请新帝登基!”重玖高声唱道。
钱逢仙站起身来,转身面朝群臣,缓步走上御阶,坐在了那张他从未坐过的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中群臣齐齐跪下,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钱逢仙……不,从这一刻起,他叫李丹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朕今日登基,年号开元。从今日起,大唐复国,天下归心。”
“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