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务长,再到后来,连lvh集团董事会的成员都开始频繁进出那扇旋转门。
没有人相信德尔菲娜与阿尔诺家族真正决裂了。
没有人相信dior是独立於lvh的。
华尔街的分析报告把德尔菲娜的“独立”,描述为“一个精妙到极致的法律包装”。
dior在法律上確实独立了,但它的供应链与lvh共享,它的渠道与lvh重叠,它的財务顾问与lvh用的是同一家投行,甚至连它的法务团队都是从lvh集团法务部“借调”过来的。
所谓的决裂,不过是阿尔诺家族为了绕开反垄断审查,而精心设计的一出双簧。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投行分析师在彭博社的採访中说,“德尔菲娜从头到尾都是她父亲的代理人,prada的董事会的决定是明智的,他们拒绝的不是一个独立的德尔菲娜,他们拒绝的是lvh。”
但拒绝的代价是惨烈的。
prada的股价在一周內又跌了12%,跌破了14欧元的大关。
iuiu的增长势头,首次出现了季度性放缓,这场併购风波正在侵蚀消费者对品牌的信心。
人们开始担心iuiu,会不会在动盪中失去它过去两年积累起来的品牌势能。
分析师们开始下调评级,“卖出”与“减持”的建议铺满了各大財经媒体的头条。
贝尔泰利在连续的失眠中瘦了七公斤,他每天花十几个小时在电话上,打遍了欧洲所有中型私募基金的电话,得到的答覆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我们都非常尊重prada,但目前这个阶段,我们不便介入。
没有人愿意得罪lvh。
lvh像一条蛰伏在深水区的巨鱷,甚至不需要亮出獠牙,只要它庞大的身躯在水面上投下一片阴影,方圆十里就没有任何猎物敢轻举妄动。
德尔菲娜没有放弃。
她像一堵沉默的墙一样立在巴黎,既不后退,也不急於进攻。
她只是在那里等著,等著prada的股价再跌一跌,等著prada董事会的防线再鬆动一点,等著贝尔泰利的黑眼圈再深一圈。
她知道时间在她这一边。
在这场拉锯战的第十一天,局势出现了第一个裂缝。
prada的最大外部股东,美国对冲基金eiliotta公开表示,对董事会的抵抗策略极度失望,並威胁將发起股东诉讼。
要求董事会履行对全体股东的信义义务,不得为维护家族控制权而损害外部股东利益。
这份声明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们再不卖,我们就告你们。
与此同时,lvh旗下的私募基金lcatterton,也被媒体曝出正在秘密募集一支新的收购专项基金,规模不低於50亿欧元。
虽然官方口径是“用於投资高增长的消费品牌”,但没有人相信这支基金的目標不是prada。
第十六天,事情发生了决定性的转折。
但不是朝著prada希望的方向。
早晨七点四十三分,《金融时报》的breakgnews率先弹出:lvh就潜在收购要约接洽prada最大外部股东,报价或达每股15欧元。
九点半,港交所开盘,prada股价应声暴跌7%,创下过去二十年来最大的单日跌幅。
贝尔泰利在办公室里砸碎了他收藏了十五年的水晶镇纸。
中午十二点,路透社援引三名匿名消息人士称,lvh计划以“两步走”策略完成对prada的收购:第一步,由德尔菲娜以“独立第三方”身份收购prada不少於30%的股份。
第二步,lvh再以换股方式从德尔菲娜手中收购这部分股权,从而实现对prada的间接收购。
这套方案的巧妙之处在於:在法律上,lvh从未直接触碰过prada,所有反垄断审查都可以绕开。
但在实质上,prada从头到尾都是被lvh吞掉的猎物。
繆西婭普拉达在读完这篇报导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对贝尔泰利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把门锁上。谁都不许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