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元甲转头对着大徒弟刘振声说道：振声，去把他们全部叫过来，我有话要说，征求大家的意见！

刘振声点点头，好的师傅！

张大毛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了20多个10两重的金元宝，放在霍元甲的床头说道：霍师傅，如果你的徒弟不想或者有别的纠绊不能和我们一起离开，你们每个人给他们一个金元宝，就算是一些补偿吧！

霍元甲一个劲的摆手，不可！不可！

张大毛这样太破费了，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张大毛叹了口气说道：霍师傅，你的徒弟，怎么样也跟了你一会，这一次就是散伙饭了！

给些银钱也不枉费师徒一场！霍元甲也叹了口气，好吧！张先生说的对，那我就替徒弟收下了！谢谢张先生了！

张大毛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霍师傅不必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些许钱财算不得什么！

霍元甲招呼刘振声道：振声扶我起来，我们到院子里！

刘振声连忙上前，张大毛在左刘振声在右，扶着霍元甲慢慢走向正房，来的屋檐下的桌子前。

以前这张桌椅是霍元甲看着徒弟们练武的地方，现在拖着病体虚弱的靠在椅子上。

院内二十几名常驻弟子快速来到桌子前方。

一个个面色沉重，一行人已经猜到，可能是师傅最好的遗言了。

一个个肃立的低着头，有的已经泪流满面。

这些徒弟们都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武师短打，眼眶泛红，静静的等待师傅发话！

这二十几人，都是霍元甲自开馆以来亲自挑选、亲自调教的核心子弟：

刘振声（大弟子）、赵汉杰、张富酋三位北方亲传；

还有上海本地骨干：陈公哲、卢炜昌、姚蟾伯（精武三杰）、王维藩、李迪初、丘亮、罗啸璈等一众青年学徒。

刘振声双眼布满血丝，连日不眠不休守在床前，早已心力交瘁。

看着满院的师弟同门，沙哑的说道：

“师傅病症，有未来传到师傅的教诲，那么诸位师弟、诸位同门。”

“师傅被日本人害的重病缠身，师傅自知时日无多。

师傅害怕一旦他离世，那么上海滩、租界内外，必然容不下咱们精武会。

日本人必定要处处打压、伺机报复，断了咱们武馆生路，甚至要取咱们精武弟子的性命。”

二十几名弟子一个个恨日本人恨的咬牙切齿，看着桌子前师傅，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刘振声继续说道：“师傅打算远赴南洋海外解散在上海滩的精武会。

今日在场的诸位师弟，问大家一句真心话。

我们大清积弱，洋人横行，华夏武风凋敝。

师傅一生要强，一生想强我国人体魄、振我中华骨气。

如今故土难容，世道凶险。

师傅有意，待身子稍缓，便远赴南洋海外，扎根异国他乡、传武立馆。

去了海外，可能彻底远离大清故土。

一旦动身，前路无归期、无归程。

或许十年不得返乡，或许一辈子漂泊异乡，终生不见爹娘妻儿、再也踏不上故土一寸山河。

今日在此，自愿随师傅远赴海外、终生追随精武道义的，站左边！

家中有老幼牵绊、妻儿拖累，走不开的、不能远走他乡的，站右边！！

师傅说了，绝不强人所难，绝不怪罪半分！”

这些话说完，院子里一下子鸦雀无声，所有的弟子都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有些人抽泣、叹息、哽咽出声来。

最先踏出一步、毫不犹豫站到左侧的，是赵汉杰、张富酋。

二人是河北同乡，从老家一路追随霍元甲来到上海，无家室牵绊，一身武艺、一腔热血忠心耿耿的跟随师门。

赵汉杰双膝跪地，对着霍元甲大声说道：“弟子赵汉杰！无妻无子，无老弱牵挂！师傅去哪里，弟子便去哪里！！天涯海角，终生相随，死不背离！”

张富酋紧随跪地，脑袋重重磕在黄泥地上，“弟子张富酋！此生武艺拜师傅所赐！

国难当头、师门蒙难，弟子愿随师傅远赴海外，传我中华武道，宁死不回这憋屈大清！”

两名北方弟子，死心塌地，义无反顾。

紧接着，三名年轻学徒丘亮、王维藩、李迪初，咬着牙高昂着脑袋，来到左边一侧。

他们都是热血且孤身的少年，满腔热血，看不惯洋人欺辱国人、更看不惯大清官员懦弱无能还欺压百姓的行径，大声吼道：誓死追随师父，扬我华夏神威！

左侧队伍，陆陆续续站了八名年轻的弟子，愿终生漂泊海外。

而右侧，大半弟子未动，个个面色痛苦、紧握双拳，眼底满是愧疚与无奈。

为首的陈公哲、卢炜昌、姚蟾伯精武三杰，三人皆是上海本地世家子弟，家中有高堂、有产业、有妻儿老小，根深深扎在上海滩。

陈公哲低着头悲伤哽咽着来到桌子前，一下子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道：“师傅恩重如山，弟子此生没齿难忘！

可弟子父母年迈在堂，妻儿倚门等候，家中产业宗族皆在上海。

弟子身为家中长子，身有牵绊、责任在身，实在无法抛家弃亲、远走海外终生不归。

弟子不孝，不能随师傅远行！但弟子立誓，此生留守上海，拼死守住精武根基，延续师傅尚武强国之志，护好师门香火，不负师傅栽培！”

卢炜昌、姚蟾伯紧随其后，通红双眼跪在地上：“我等同陈公哲师兄一般，家有牵绊，难弃故土！

此生不能随师远渡，是我毕生憾事！但必死守精武，不负师恩！”

其余弟子都是名上海本地人士，跪在地上一个个的磕头。

“弟子家中老母需养，走不得！”

“弟子妻儿尚幼，不敢远走终生不归！”

“愿守故土，替师傅守好这一方武场！”

霍元甲无力的靠在椅背上，轻轻的叹了口气，此时

已经满眼泪水，浑浊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无尽的苍凉与释然。

耗尽力气，对着一众弟子，虚弱却温和地说道：“好了……好了……

愿随我远走的，是忠义热血儿郎。

留守故土的，是顾家尽孝男儿。

无错，无过，皆是本心。”

师傅我出来没有怪你们，你们在上海一定要好好活着，小心日本人的报复。

你们还可以是精武门的弟子，但是不能再大张旗鼓地宣传精武门，过些日子你们就会明白！

霍元甲对着刘振声说道：给你的师弟们每个人发一个，以后一定要小心日本人！说着推了推桌子上的布袋子！

刘振声拿起布袋子，开始给每一个师弟发了一个金元宝，徒弟们纷纷拒绝！对着霍元甲说道：师父！我们不要！

你们远离故土，在海外一定有不少花销，有了这些钱会方便很多！

霍元甲艰难的摆了摆手，我们师徒一场，这点钱，你们留着以后好好生活，这是我的心意！收下吧！

众徒弟们没有办法，只能收下金元宝。霍元甲对着众徒弟摆了摆手，都回去吧！

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我们也要离开了！

众徒弟们一个个一步三回头，最后万般不舍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