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营商场的员工们打开车厢门，除了罐头，还看到了排列整齐的保温桶。

一阵卤煮和胡辣汤的香气从缝隙里逸散出来，在晨风里飘散。

那香味浓烈又醇厚，勾得人直咽口水。

张经理抽了抽鼻子，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

“这里面是要送去天义餐饮的卤煮和胡辣汤吧？”他打量着保温桶，又看了看林兴中和李想，问道，“我还不清楚，林老板和李老板之间的关系……”

林兴中笑了笑，抬手搭在李想的肩上，直言道：“李想是我兄弟，他的罐头厂，和我的卤煮、胡辣汤，都是‘启明’这家公司下的不同产品。罐头的原材料，还都是我帮他找的呢。”

“原来是这样！”张经理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早知道的话，我这次就多要点罐头了！”

他这副懊恼的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倒像是真的在后悔。

林兴中笑了笑，摆摆手：“头一次合作，就当是互相试用了。这两款罐头在我们县城联营商场卖得不错，但不一定适应市里的消费人群。市里的人嘴刁，口味跟县城不一样。先卖卖看，如果卖得好，您再追加订单也不晚。到时候，要多少有多少。”

“林老板考虑得周到。”

张经理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这时，林兴中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九点二十，快到送货的时间了。

他放下手，看向张经理。

“张经理，货已经卸完了，麻烦您让人把货搬上去吧。至于合作和订单合同的事情，您跟李想慢慢谈。我还得去天义餐饮那边送货，不能耽误了，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走到姜清雨身边，拉开车门，让她先上车，自己绕到驾驶室那边坐了进去。

李想、韩梅梅和周麟三个人站在商场门口，朝林兴中摆了摆手。

林兴中从车窗探出头，也朝他们摆手道别。

三辆货车发动起来，驶离了联营商场。

排气管的白烟在晨风里散开，车灯闪了两下，拐过街角。

张经理站在商场门口，目送着那三辆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过身，请李想三人先上楼去办公室坐坐。

他没有跟着上去，而是站在那一百多箱罐头前，目光在纸箱上停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

员工们正忙着搬货，有人抬着纸箱往里走，有人推着小推车，有人在清点数字。

一个年轻员工凑到张经理身边，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经理，林老板最近可是跟天兴集团那边闹得不太愉快。听说昨天还在路上干了一架，把人家的车都撞了。这种时候，咱跟他们合作，不会被天兴集团找麻烦吧？”

张经理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火，深吸一口。

烟雾随之在晨风里散开。

“找什么麻烦？”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李豹死刑了，赵虎残了，天兴集团几十个打手，在林老板手里废了一半还多，底下那些人散的散、抓的抓，还剩几个能打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街角。

“看着吧，林老板虽然年轻，但我肯定……天兴集团斗不过他。他不是一个莽夫，他是有脑子的人。你看他做的那些事——摆摊、开店、办厂、跟天义合作，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这种人，不会轻易倒。”

他吸了口烟，转过头，看着那个员工。

“这种时候，咱们向他示好，这是雪中送炭。以后咱们哪天不济了，借着这份人情，也能找林老板帮忙。你帮过人家，人家才帮你。你什么都不帮，人家凭什么理你？”

他掐灭烟头，弹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学着点吧，我看人……从来没错过！”

说完，他大步走进商场，消失在门里。

几个员工面面相觑，有人点了点头，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低头继续搬货。

纸箱在他们手里传递着，一箱一箱地往仓库里送。

张经理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