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问得直接,没有铺垫,没有客套。
他需要知道林兴中的真实想法!
虽然双方是合作关系,可一旦林兴中进军滨海市,双方就成了竞争关系。
林兴中是做卤煮和胡辣汤起家的,他的老本行就是餐饮。
以他的性格和魄力,来了滨海市,不可能只甘心做一个小小的供货商。
他会开门店,会开分店,会一步一步地扩大自己的地盘。
这样一来,任连承刚建立起来的餐饮市场,就会受制于林兴中。
他们的餐饮公司所有的卤煮和胡辣汤都是从林兴中那边进的货,他们是没有配方的。
只要林兴中哪天停了供货,他们的餐饮公司就开不下去了。
没有卤煮,没有胡辣汤,他们拿什么跟别人竞争?
这就等于被人卡住了脖子。
而且,这些天里,天义集团在餐饮上投入的资金、人力,相当于全都给林兴中的餐饮门店做了广告。
老百姓吃惯了卤煮和胡辣汤,认准了这个味道。
如果林兴中自己在滨海市开了店,老百姓直接去他店里吃。就算天义餐饮找人复刻了相似的味道,也留不住‘正宗’的头衔。
他们的门店,就变成了林兴中的免费宣传渠道。
林兴中自然听明白了这一层,他没有急着回答,也没有急着否认。
他看着任俊义,沉默了两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坦然,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只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任老板,不瞒您说,我的确有进军滨海市的想法。”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僵住了。
任连承手里端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水在杯沿晃了晃,没洒出来。他的目光从林兴中脸上扫到父亲脸上,眉头紧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这个时候插嘴,不是火上浇油,就是引火烧身。
任俊义神色凝重,脸上的笑意早就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谈判时才有的冷静和审视。
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了两下。
他没有急着说话,他在等,等林兴中把话说完。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远处院子里传来工人们卸货的声音。
“不过……”林兴中话锋一转,语气缓下来,嘴角微微上扬,“我不打算做天义集团的竞争对手。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任老板是我的贵人,我并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任俊义身上。
“我做的卤煮火烧和胡辣汤,是天义餐饮出钱、出力宣传出去的。宣传单是你们印的,广告是你们打的,门店是你们开的。我如果现在自己在滨海市开一家卤煮店,卖一样的东西,挂自己的招牌,那是吃现成的,是摘人家的果子。”
“至少从道义上来说,对不住天义餐饮,也对不住连承。这种没良心的事,我林兴中干不出来。”
他的话说得实在,没有半点修饰。
一听这话,任俊义来了兴致。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里多了一层温度,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冰冰的审视。
“兴中,我有些不明白你的意思。既然你要进军滨海市,却又不做卤煮和胡辣汤,那你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几分好奇,也有几分期待。
林兴中笑了笑,语气轻松:“任老板,您还不知道吧,我虽是做餐饮起家的,但名下可不止餐饮这一块。卤煮和胡辣汤只是我生意的一部分,除了这些,我们还有别的买卖。”
说完,他看了姜清雨一眼。
姜清雨点点头,心领神会。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