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兴中最初的底线是十二个点的提成，毕竟贾阿姨是大老板，专柜规模大，客流量多，太少了人家看不上。我们心里预期是十个点，但得给贾阿姨留砍价的空间。却没想到，贾阿姨开口就是十个点，正好卡在我们的心理价位上。”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林兴中，又转回来看韩梅梅。

“所以，我就按兴中说的，还两个点的价！提成从十个点降到八个点，贾阿姨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我们也省了两个点。这叫双赢。怎么样，梅梅，我没看出破绽吧？”

姜清雨得意道。

韩梅梅看着姜清雨，又看了一眼林兴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把身子往座椅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摇了摇头。

“清雨，你嫁给林兴中这么多年，已经被他给带坏了。以前你是多么单纯、善良的好姑娘，连撒谎都不会，现在也学会骗人了。两口子合伙演戏，把贾阿姨都给忽悠了。”

韩梅梅感慨道。

“这话说的，什么叫无奸不商？”林兴中无奈，摊开手，一脸无辜，“做生意不就是这样？你情我愿，大家都高兴。再说了，我们也没骗贾阿姨，合同白纸黑字签的，八个点就是八个点。她要是觉得亏了，她不会签。”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李想。

“你家李想以前倒卖二手电器的时候，肯定比我们狠多了！收的时候压价，卖的时候抬价，中间赚差价。那才是真奸商，我们这算什么？”

林兴中轻笑道。

“真的吗？”韩梅梅看向李想，神色狐疑，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以前倒卖二手电器，真那么黑心？”

李想正握着方向盘开车，被韩梅梅这么一问，手一抖，车子晃了一下。

他连忙稳住方向盘，尴尬地笑了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韩梅梅。

“那都是为了生意，都是过去的事了，提这个干嘛……”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心虚，“那时候不是穷吗？不那样干赚不到钱。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做正经买卖，不搞那些了。”

韩梅梅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她把脸扭向窗外，看着路边飞速后退的景色，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李想握着方向盘，目光锁定在前方的路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韩梅梅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窗外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姜清雨靠在林兴中怀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林兴中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逝的田野上。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货车在公路上稳稳地行驶着，朝着县城的方向，一路向南。

这一次前往滨海市，收获颇丰！

联营商场的合同签了，国营饭店的订单拿了，天义集团的合作也谈成了。

包有了着落，罐头有了销路，连山货的渠道都铺好了。

来的时候三辆车，拉的是货；回去的时候，货变成了合同，变成了订单，变成了白纸黑字的承诺。

在回县城的路上，酒精作用下，林兴中抱着姜清雨在后排睡着了。

他中午喝了将近半斤茅台，虽然没到酩酊大醉的程度，但酒劲上来，眼皮沉得睁不开。

他靠在座椅上，一手搂着姜清雨的腰，一手搭在她肩上，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均匀。

姜清雨也累了，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安静地待着，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地也有了困意。

车厢里很安静，谁都不说话。

韩梅梅坐在后排另一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她看了林兴中和姜清雨一眼，又看了看开车的李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