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法再重,重不过江山社稷。
他若再爭,就等於承认自己不在乎大唐国运。
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韦之恆低著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听著陆长生的话,心里翻涌著复杂滋味。
他原本准备承受一顿铺天盖地的弹劾,准备在大臣们群起攻之的时候演一场老泪的戏。
但现在戏台子还没搭好,就被陆长生几句话拆了。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快速转动,想著接下来该怎么回应。
就在这时,他的体內突然发生了一个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化。
他的丹田里,那层压制了他几十年的禁錮正在鬆动。
那道帝王枷锁从他登基那天起就压在他身上,压得他修为寸步难进。
他修炼了四十多年,始终停在筑基圆满。
他无数次尝试突破金丹,每一次都像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撞得头破血流。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那堵墙裂了!
李隆基闭了一下眼睛,內视丹田。
他看见那道枷锁正在一层一层剥落,像乾裂的泥壳从身上脱落。
枷锁碎尽之后,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脚下涌上来,顺著经脉流入丹田。
那是龙气!
他曾经以为龙气是束缚,是枷锁的燃料,是他修为无法突破的根本原因。
现在他知道了,龙气本身不是枷锁,枷锁是別人用龙气铸造出来的刑具。
现在刑具碎了,龙气反而成了滋养他身体的源头。
他的丹田开始发热,筑基圆满的瓶颈在鬆动。
他感觉到金丹的雏形在丹田深处隱隱浮现,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即將破土而出。
四十多年了,他等了四十多年,今天终於等到了。
他抬头看著陆长生,眼神里的冰冷消融了几分。
这个人是在帮我,还是无意为之
李隆基不敢確定,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他可以继续修炼了。
这个意外之喜,让他对陆长生的恨意减弱了一线。
陆长生不知道李隆基体內正在发生什么变化。
他没有看李隆基的脸,也没有去探查李隆基的气息。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李隆基开口。
几息之后李隆基还是没有说话,陆长生便继续往下说。
他转过身,面对殿门外跪著的朝臣们,目光扫过韦之恆、崔祐之、裴冕、苗晋卿等人。
“你们说本帅擅杀回紇太子。
本帅问你们一句,安禄山打过来的时候,回紇人在哪里
他们在草原上看著长安陷落。
郭子仪徵兵的时候,回紇人在哪里
他们在漫天要价,要长安的金帛子女。
本帅打下长安,他们来了,带著弯刀和贪婪。
他们在西市杀人放火抢掠百姓,本帅杀他们有什么不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们说杀回紇太子会祸结外邦。
本帅告诉你们,回紇可汗若敢来,本帅就打回去。
西边的仗本帅打过,陇右的吐蕃六万大军本帅一夜灭尽。
回紇十万铁骑又如何本帅在长安等著他们。”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等到凉武军平定了安禄山,本帅会挥师北上,踏平回紇王庭。
把这个所谓的外邦从地图上抹掉。
从今往后,大唐北面不需要任何盟友,只需要凉武军的马刀和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