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辈子就是做一个閒散王爷,成年后娶一个门当户对的王妃,安安稳稳过完一生。
但现在满朝文武跪在他身后,韦见素和崔祐之替他说话,六位宰相同声附议,高適和杜甫替他剖开血脉之爭。
他成了太子!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跪倒的百官、穿过晃动的人影、穿过龙椅侧面的阴影,落在那道玄色王服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始终没有转过来。
陆长生依然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前方,看著龙椅方向。
李璿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想说的是“谢谢”,
但他知道这两个字太轻了,不够分量,也不该在含元殿上当著百官的面说出来。
他只能重新低下头,把那份感激咽回肚子里,等日后再还。
殿內的跪拜声渐渐平息下来。
有人还在低声议论,有人已经开始整理袍角准备站起来。
高力士站在龙椅侧后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他正要开口宣布退朝,但,李隆基先动了!
李隆基从龙椅上站起来。
他不是像往常那样站起来走向侧门。
他站起来的动作比平时慢,比平时更用力,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往上涌。
他扶著龙椅扶手停了一瞬,然后迈出一步,
不是往侧门的方向,而是往前,往百官的方向,迈了一步!
紧接著,他停住了!
含元殿里的烛火同时晃动了一下。
不是风,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殿內最深处涌出来,把所有的烛火压得矮了半截。
暗金色的光芒从青石板的缝隙里渗出来,沿著地面向四周蔓延,像一条沉睡多年的河流突然重新开始流动。
陆长生的手按在了凉武刀刀柄上。
他没有拔刀,但混沌能量已经从丹田涌出,在体內自动运转了一周。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但他的感知已经覆盖了整座含元殿。
他感应到那些暗金色的光芒正在朝同一个方向匯聚,龙椅的方向,李隆基的方向。
姜烈站在陆长生身后,他的手也握紧了铁锄。
他没有说话,但他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
神农法相在身后一闪而逝又收敛入体。
他看著那些暗金色的龙气像河水一样涌进李隆基的脚底,
然后顺著经脉往上攀升,流过小腿、大腿、腰腹、胸口,最后匯聚在丹田位置。
公孙大娘的手按在白露剑剑柄上。
剑心通明体能感应到那股能量的质地。
那是纯粹的龙气,比皇宫里平日漂浮的那些龙气浓郁了至少十倍。
她感应到那些龙气正在被什么东西牵引著,
从李隆基的脚底灌入,在他体內流转一圈,然后又灌出体外,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那个循环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她的剑心通明体都有些跟不上了。
高適站在文官队列中段。
他是文宗,对能量波动的感应比普通武者敏锐得多。
他感应到的不只是龙气,还有一股更古老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那种东西藏在地底下,藏在太极殿的方向,藏在掖庭宫的地基深处。
那股东西感应到了龙气的流动,正在从沉睡中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