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餉银三倍,斩首一级赏银十两。”
“战死者,抚恤百两。”
柳明轩记完最后一个字,转身走出镇远殿。
凉王府府门大敞,三匹快马从侧门衝出,朝三个方向分別而去。
城门口的守军看到马背上插著三道鸡毛的令箭,连盘问都省了,直接放行。
第一道令箭往东,八百里加急,两日后,抵达洛阳。
封敖正在城墙上巡查新的防区。
河西军的营帐已经在洛阳城西扎好,明天就要开拔。
他站在城垛边,看著东面天色暗下来,心里还在盘算接下来要走的路线。
一匹马从城门方向衝进来,马蹄声又急又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马背上跳下来的士兵浑身是汗,单膝跪地,举起一支铁管。
封敖接过铁管,拧开盖子,抽出里面的令箭。
箭杆是铁製的,比普通的令箭短一半,沉得多。
他认得这种令箭的规格,凉王亲发,非紧急军务不用。
他把令箭上的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没有动,站在原地沉默了大约十息。
副將站在他身后,看见他握著令箭的手指在微微收紧。
“传令全军,明早不走了。收拾营帐,准备回撤!”
副將愣住了:“將军,去河北的命令是昨天刚下的……”
“改令了。”
封敖把令箭收进怀里,“凉王调我们回援长安。回紇人打过来了,萧关那边没人守。”
副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封敖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跑下城墙,脚步声在夜色里迅速远去了。
封敖重新转回东面的方向。
河北近在眼前,郭子仪在洛阳城里看著,凉武军各镇节度使都在往前推进,他要回撤了。
但他没有犹豫,因为那支令箭上盖著的印他认得,凉王金印!
凉王要他回去,他就回去。
第二道令箭往西,去了凤翔和邠寧。
这两个地方,一日时间就可以抵达。
王思礼正在凤翔节度使府的书房里看地图。
回紇南下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但萧关那边的动静他还没有收到任何朝廷的指令。
他以为是驛路不通,又以为是朝堂上还在爭论。
他正想著要不要自己派人去萧关探一探,府外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令箭送到他手里的时候,他看了两遍,然后站起来,走到府门外,朝邠寧方向望了一眼。
李抱玉也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同样的令箭。
两人隔著百里,在同一刻做出了一样的决定。
王思礼把地图收起来,对亲兵说:“备马,点兵!半个时辰后出发,去萧关。”
亲兵愣了一下:“將军,朝廷的旨意还没到……”
“凉王的令箭就是旨意。”
王思礼披上甲,系好腰带,跨出门槛,“朝廷的旨意到了,我已经在路上了。
朝廷的旨意不到,我也已经在路上了。谁快谁慢,自己算。”
亲兵没有再问,转身跑出去传令。
凤翔大营里的火把一夜之间全亮了,一队队士兵从帐篷里钻出来,列队、整装、准备出发。
李抱玉比他更快。
邠寧离萧关更近,他带著本部骑兵先行出发,步卒和輜重后跟。
出发之前他站在城门口,对副將说了一句话:“萧关要是丟了,长安北面就空了。
凉王让我们去堵这个口子,我们就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