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
三十六艘战船组成的舰队,由长江拐入小京口运河,码头停靠一个时辰后,顺著运河一路逆行。
中午时分抵达了西城外的运河段。
一眼望去,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此时大船开道,无数小船行驶在两翼,最为显眼的是第一艘战船上,船帆杆子上,掛著一面京东西路的旗帜。
隨著河风呼啸,那面中间写著一个大大的宋字,左边写著京东,右边写著西路的红色旗帜,猎猎作响。
西城运河的码头上。
一个面色黝黑,五官刀削斧凿般刚毅,身躯高大的西军將领,此时静静地站在一棵柳树下。
他左手胯刀,披著红色战袍,被河风吹得噼啪作响。
战袍下是精钢打造的扎甲,扎甲外套著件文武绣,人只是往那里一站,便知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
尤其是,那股睥睨天下的气魄,仿佛要气吞山河一般。
“羡慕了”
一个西军偏將走到柳树下,望著河面气势磅礴的舰队,眼里藏不住的羡慕,却只能轻轻一嘆道:
“没有我们的份,李行舟是太师蔡京的得意门生,现在已是一名封疆大吏,童枢密都得给他几分薄面,这些缴获的战船,只怕我们分不到一艘。”
那西军將领偏头道:“战利品我倒是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这京东西路来的人……有点不正常。”
不正常
那偏將微微蹙眉,有些不理解麾下这员猛將的意思。
在他看来,京东西路而来的军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硬要说特別的点,纪律性非常的高。
其它似乎都一样。
当下好奇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没有!”那西军將领摇摇头:“只是一种直觉。”
听到这话,那偏將笑了笑:“管它呢,李行舟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现在朝野上下皆知,李行舟战功赫……”
然而。
他还没有说完话,旁边的西军將领却不屑的冷冷一笑。
“打几个小蟊贼而已。”
那偏將急忙四下一看,见没有其他人,这次长鬆一口气,隨后压低声音,苦口婆心的提醒道:
“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不小心传到李行舟的耳中,后果不堪设想,还是要学学文官的谨言慎行……”
那西军將领这次没有说话,似乎觉得上司说得有几分道理。
想他从小乡里,从军打西夏的时候,更是登城斩將,一路滚爬摸打到今天的位置。
战功赫赫
那也是应该用来形容他的。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看快靠近码头的庞大舰队,转过身,胯著刀,裙甲开始起伏,碰撞作响。
那偏將无奈摇头,对著那背影提醒:
“韩五,我知道你是个泼皮,但千万別去惹那伙人,你惹不起的。”
……
舰队靠近码头,没有人迎接,码头上静悄悄的。
李行舟为了高调,来之前特意换了一身緋红官袍。
本以为能装一波大的,没想到装了个寂寞。
码头上一个人影都没有,童贯、刘光世和刘延庆谁都没来,他们没来就算了,甚至连一个迎接的都没有。
“恩相,西军好像不欢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