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忠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句句都砸在顾长钧的心上。

“咱们四个人在会议室里关了灯熬了好几宿，推了满白板的公式，最后卡在一个gribov拷贝上动弹不得。

这事儿要是让肖宿来，说不准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

他看完咱们的推导，可能隨手在白板上写几行，就能把那个坎给过了，咱们就问几个问题，对他可能根本算不上什么负担呢。”

任长峰听到这里，赶紧接上了话茬，说道：“对呀老顾，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咱们在这儿硬啃，运气好，一两个月啃下来，刚好赶上肖宿自己公布完整框架。

那要是运气不好呢等咱们啃完，说不定杜邦的团队已经把论文掛在arxiv上了。

到时候人家在《物理评论快报》上发成果，咱们在这儿当读者，你甘心吗”

叶臻也跟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恳切了几分：“不错，老顾呀，我们著也不是要把所有难题都推给肖宿。

该我们做的准备工作、文献调研、方向论证，我们全都做到位了，只是现在挡在面前的gribov拷贝这个坎，它是肖宿和乐框架里最核心的技术之一，全世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东西在非交换群上该怎么推广了。

这个问题如果让我们自己从头摸索，可能要花好几周甚至更久，但如果他愿意花一两天时间给我们点拨一下，那咱们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啊。”周忠替他补完了这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顾长钧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论文的边页。

他心里反覆纠结著，一方面是长辈的的坚持，一方面又觉得周忠说的对，那些他们觉得是天大的坎，在肖宿眼里，可能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呢。

他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肖宿这孩子从出现在京大数院的那天起，就一直在做一件別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以他那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效率，杨-米尔斯质量间隙的完整框架，说不准现在在他脑子里都已经搭好了，就差往纸上写了。

想到这里，顾长钧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那我就去问问他，不过说好了啊，就只是问问，他要是不愿意，或者正在忙別的事，你们谁也別催，那孩子的节奏，咱们都清楚。”

“行行行，”叶臻赶紧点头，“他要是没空，我们绝不多嘴。”

顾长钧看了他们一眼，摇摇头，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走了。

光学实验楼四楼，肖宿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平板上飞速瀏览著极昼一號的网络通信模块的技术参数。

屏幕上的资料翻得飞快，恆科內部wiki里的网络架构文档、ieee关於家庭服务机器人通信协议的几篇综述、极昼一代和二代的硬体叠代对比报告在他眼前快速闪过，每页停留的时间不过几秒，但是每一个关键参数都被他精准地捞进脑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