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语已发出。
史蒂夫会懂。老队长站在307宿舍窗前摩掌盾形徽章时,眼里的光不是镀金的。
新墨西哥州,普韦布洛镇市立医院。
消毒水气味刺鼻。
托尔坐在病床边,掌心覆著简的手背。
她指尖冰凉,呼吸微弱如游丝。心电监护仪的绿线平缓得令人心慌。
“深度意识休克。”医生摘下口罩,声音疲惫。
“脑干活动微弱,甦醒概率————低於百分之五。建议转至安寧病房。”
托尔没动。自光锁在简苍白的脸上。
金髮散在枕上,像枯萎的麦穗。
他想起三小时前观测站:简指尖悬在“紧急传输”按钮上,唇间溢出气音“星图————
在说谎”,然后软倒在他怀里。
沙丘夜风卷著星辉草汁液的气息,她白大褂袖口还沾著今早研究妙尔尼尔时的草屑。
“她为救数据耗尽心力。”医生轻声:“您节哀。”
节哀托尔喉头髮紧。
辐射尘稀薄的夜空下,是简推门进来时白大褂袖口的星辉草汁液,是她说“托尔先生,您觉得它现在还认您为主吗”时眼里的光,是沙丘边缘她蹲下身对堆沙堡的孩子说“明天还能堆”的温柔。
这个地球女人,在他被神域放逐、连锤子都举不起时,递来一杯温水,说“它只是————一面镜子”。
他猛地站起,椅子腿刮过地面刺响。
“不转病房。”声音沙哑:“准备医疗舱,我要带她去阿斯加德。”
医生摇头:“先生————”
“我能护住她。”托尔打断,雷神之眼骤缩。
掌心印记突然灼烫,像回应他的决心。他想起陈玄在英灵殿的话:“真正的力量诞生於选择守护”的瞬间。”
此刻他选择的,是怀中这具温热的身体,是沙丘上未堆完的沙堡,是简研究锤子时眼里的热忱。
他衝出病房,靴底碾过走廊地砖。
夜风卷著沙粒扑面,三百公里外纽约方向隱约传来撕裂虚空的嗡鸣。
他不管。径直奔向岩层边缘妙尔尼尔深嵌赭红岩石中,符文在月光下流转微光。
托尔停在锤前,胸膛起伏。
蹲下身,指尖悬在锤柄上方三寸。没有雷霆,没有神光。
只有沙粒从指缝滑落的细微声响。
“它不需要主人。”他对自己说,声音散在风里:“它只回应人心。”
他闭上眼。
回想独腿老兵触碰锤子时,脑中想著“把净水留给孩童”;回想简今晨扫描锤子时说“符文核心有动態认证协议,当检测到为他人放弃自身利益”的神经电信號时,锁链鬆弛”。
他此刻的念头是什么救简。
纯粹吗夹杂著自责—若他早察觉星图异常,简不会昏迷;
夹杂著急切阿斯加德的治癒神力能救她。
但核心是:他愿用神力、用尊严、用重回神域的机会,换她睁开眼。
“为她。”托尔低语,五指收拢握住锤柄。
用力。
岩石纹丝不动。
符文幽光微闪,隨即黯淡。他加力,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锤子像生了根。掌心印记灼痛加剧,却无半分神力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