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一宁缓缓收刀,寒光归鞘。
狂风依旧呼啸,可这一刻,整片镇口,再无人敢有半分异动。
张秋渔抬眼望向漆黑的海面。
云层压得更低,酸雨的气息越来越重。
远处,海浪疯狂拍打着岸堤,一场更大的风暴潮,正在酝酿。
内患已除,外敌暂服。
可真正的末世天灾,才刚刚露出最狰狞的一面。
接连几日,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涩味,云层压得极低,灰蓝色的天空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石塘镇的人都知道——天灾,又要来了。
这几年的极端天灾,早已把小镇逼出了一套生存规律。
酸雨将至前的征兆一出现,全镇立刻进入紧急状态。
“所有人加快速度!加固地下室!”
“防水布、沙袋全部堵在入口!酸雨一落,不准任何人外出!”
嘶吼声在镇区内此起彼伏。
为了活下去,石塘镇早就在持续挖掘地下室、加固掩体,这是对抗酸雨唯一的活路。
可小镇的格局,注定了天壤之别。
别墅区——
各家大院地下都有预先建好的坚固地下室,防潮防酸,粮食饮水一应俱全,如同末世里的安全屋。
住宅区——
家家户户都在自发深挖地下室,虽简陋,却足以抵挡酸雨侵蚀,勉强保命。
最外围的沿海棚户区——
这里是难民与拾荒者的聚集地,没钱没材料,更没人组织。
他们只能在地面勉强挖几个浅坑,盖上破木板与塑料布,勉强算是临时简易掩体,别说酸雨,就连大风都能轻易掀翻。
天灾面前,连避难的资格,都分三六九等。
所以哪里来的人人平等?
天灾面前,从来没有公平,只有适者生存,弱者淘汰。
张家主楼最高处。
祝一宁手持高倍望远镜,居高临下俯瞰整座石塘镇,神色冷硬。
这里视野无死角、位置安全、通风稳固,是指挥全局的位置。
“别墅区地下室全员进入,防酸通风挡板关闭完毕,无暴露。”
“住宅区掩体全部就位,入口封堵完成。”
“车辆与装备转入地下车库,警戒到位。”
一道道提前汇总的消息传来,秩序冰冷、干脆、高效。
祝一宁放下望远镜,语气淡漠:
“棚户区不在防护范围,不用盯,不用管。所有物资、人力,全部死守核心区。”
身旁,安在璇低头核对库房清单,眼神冷静而现实。
她从不是心软泛滥之辈,末世挣扎至今,比谁都清楚。
多余的善心,只会害死自己人。
别说分出防水布和药品,她连一丝多余的目光,都不会留给棚户区。
“粮草、药品、武器、防水物资全部封存管控,只供给张家与核心战力。”
张秋渔声音平静,“棚户区无论死伤,都与我们无关。”
安在璇微微颔首。
不多时,第一滴酸雨砸落地面,泥土泛起淡淡白烟。
刺鼻的气息瞬间席卷全镇。
棚户区的简易掩体当场崩溃。
酸雨穿透破旧木板与塑料布,惨叫声凄厉刺耳。
但楼上的三人无一人动容,无一人侧目。
张秋渔缓步走上前,气质冷冽,眼神平静得近乎残酷。
她接管石塘镇,是为了掌权、守地盘、护张家根基,不是来当救世主。
她有底线,有格局,但爱心极其有限,绝不可能牺牲自身力量,去救一群陌生人。
“按照酸雨强度,棚户区撑不住,但核心区安全。”
张秋渔望向那片哀嚎遍野的区域,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看好秩序,别让混乱蔓延,。”
话音刚落,一名手下快步冲上了望台,脸色凝重:
“张当家,一宁姐!根据观测,巨浪完全成型,风暴潮将至,强度远超预估!”
祝一宁眼神一厉:“多久到?”
“最快三个小时!”
张秋渔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通过提前架设的通讯器下令,声音清冷刺骨。
“石塘镇所有幸存者听令,所有低洼地下室人员立刻向高处转移。禁止争抢,禁止内乱,优先战力”
命令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没过多久,又一道急报传来:“风暴潮会直接淹没棚户区!一旦岸线缺口被冲开,潮水会直灌住宅区!”
张秋渔站在了望台最高处,望着海平面尽头翻涌而来的漆黑巨影。
石塘镇在酸雨洗礼下,犹如一叶扁舟,胡乱飘零,不知道多久就会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