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秋渔和几个懂修车的队员第一时间检查车队车辆,手里的工具快速敲打着轮胎、拧着引擎螺丝,嘴里不停喊着:“车都检查好了!油路、胎压全没问题,随时能冲!”
安在璇带人快速收拢物资,嘴里快速报着:“油料全搬完了,干粮全部带上了,医疗包都上车了!”
涂莫一边扶着老周快速向车辆靠拢,一边安排另一名队员搀扶老吴,两人脚步虽慢,却始终跟在队伍里,没有半分退缩。
祝一宁蹲下身,伸手轻轻顺过来米炸起的绒毛,又摸了摸大黄的脑袋,怀里的来米渐渐安静下来,却依旧紧紧蜷缩在她怀里,小身子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大黄也凑过来,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温热的舌头舔着她的指尖,像是在寻求最后的依靠。
远处海面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层层灰黑色的涟漪,海边泛起白色泡沫,原本平静的海水开始剧烈涌动。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如同地底巨兽苏醒的轰鸣,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岸上难,海里更难。
可现在,连岸都待不下去了。
“走!”
祝一宁抱着来米,牵着大黄,率先登上旁边的越野车,一脚踩下油门。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划破海港的寂静,车队依次按照防御队形启动,越野车的车灯刺破黑暗,朝着坑洼不平的盘山路疾驰而去。
越野车轮胎碾过碎石,引擎低吼着一路冲上盘山公路,离海港基地越来越远。
咸腥海风被山风取代,路边零星可见仓皇撤离的车子与拖家带口的行人。
每个人都面色惶急,朝着高处埋头赶路,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与车轮声。
越往山上走,祝一宁的心越沉。
怀里的来米抖得越来越厉害,原本稍缓的呜咽再次变得尖锐,小爪子死死勾着她的衣襟,对着山下方向不停低嚎。
后座的大黄更是狂躁到失控,前爪疯狂刨着车垫,喉咙里滚出凄厉嘶吼,整辆车都跟着微微发颤。
“妈妈,来米大黄它们到底在怕什么?”祝星涵一边画着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画一边担忧地问。
“不清楚,不过离开这里就对了。”祝一宁声音紧绷。
车队很快冲上盘山公路垭口——这是整片海岸附近最高的制高点。
祝一宁一脚刹停,刚想借着开阔视野观察一下周边环境,下一秒,来米与大黄的不安直接冲到了极致。
来米猛地在她怀里挣扎,小小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对着海岸方向发出尖锐到破音的尖叫,双眼圆睁,充满了濒死似的恐惧。
大黄猛地扑到车窗上,爪子疯狂抓挠玻璃,脊背弓起,毛发倒竖,不要命地撞着窗户,喉咙里爆发出一连串绝望的低吼,连声音都哑了。
安在璇吓得脸色发白:“一宁!它们到底怎么回事?!”
祝一宁没有回答,她已经看见了。
牛奶白的海平面上,整片海水正在诡异地下退。
远处的礁石、浅滩、码头、防波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露出来,海水疯狂向后倒抽,像被一只巨手硬生生拽回深海。
那不是浪。
那是海啸来临前,最致命的退潮。
紧接着,遥远的海面尽头,亮起一道惨白的闪光,海底强震终于爆发。
大地剧烈一颠,垭口的碎石簌簌滚落,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滚来,比刚才还要恐怖数倍。
“是海底地震!”祝一宁声音冰寒,“海啸要来了!”
老周脸色煞白,攥紧短棍:“海啸?多大?”
“能吞掉整个海港。”祝一宁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话音未落,远方海平面上,一条漆黑的水线缓缓升起。
起初只是一条线,下一秒便疯狂拔高、扩大,化作一堵遮天蔽日的水墙,朝着海岸碾压而来。
“走!立刻离开垭口!往高处开!”
祝一宁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疯了似的冲过垭口,向着更深、更高的山上狂奔。
身后,滔天巨浪,终于撞上了海港。